赵青柠回到宿舍时已是凌晨三点。
刘婷婷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匀停。陈露和陈晓曼挤在同一张床上,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幼兽。这些天所有人都学会了靠近彼此,不是出于亲密,是出于生存本能。
赵青柠没有开灯。
她摸黑爬上床,把那枚玉佩从领口取出。
温润的触感比往日更明显了。
不是灼烫,不是那种遇险预警的滚烫。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恒定的、像心跳一样附着在皮肤上的温热。仿佛这枚玉佩不再是死物,而是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被她的体温唤醒。
她把它贴在掌心。
太极图纹中心的金色流光正在游走。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歇。一圈,一圈,又一圈。
像在画什么。
像在等什么。
赵青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最后一秒的意识,是那枚玉佩散发的微光透过指缝,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像月亮。
像镜面反光。
像二十三年前,那面镜墙深处某个模糊轮廓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
她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窗台。
九点十七分。
她睡了六个小时——这是断网以来最长的一次连续睡眠。
她下意识地摸向锁骨。
玉佩还在。
可是触感变了。
不是温润,不是温热,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介于“存在”与“融入”之间的模糊边界。它好像不再是一块独立于她身体的物体,而成了她皮肤的一部分。
她低头。
锁骨正中,玉佩贴放的位置——
一圈浅红色的印记。
不是烫伤那种边界清晰的焦痕,不是过敏那种弥散的潮红。是精确的、完整的、每一道纹路都被复刻下来的——莲花。
花瓣七片。
边缘泛着极淡极淡的金色微光,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时那种朦胧的质感。
赵青柠用指尖轻触。
没有痛感。
没有灼热。
那枚莲花印记在她触碰的瞬间,光芒缓缓收敛,像含羞草闭合叶片,像潮水退入深海。
它隐入肌肤。
消失不见。
可是它还在。
她能感觉到它——不是物理层面的触感,是某种更深层的、与心跳同频的律动。它沉在锁骨下方的皮肤深处,像一枚被播种进冻土的种子,等待春天,等待雨水,等待某个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破土时刻。
赵青柠把手按在锁骨上。
那里光滑如初。
什么都没有留下。
除了她指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温热。
那天下午,她独自去了图书馆。
不是为了查资料,不是为了躲人,甚至不是为了任何具体的、可以言说的目的。
她只是想试试。
试试那枚隐入肌肤的莲花印记,究竟改变了什么。
四楼镜面走廊。
这是规则二十三明确标注的“高危场所”。凌晨0-4时不可独行,结伴通行也有过失败案例。现在是下午两点,阳光最盛的时刻,理论上是绝对安全的。
赵青柠站在走廊入口。
两侧墙壁是整面的抛光大理石,深灰色,泛着冷峻的光泽。这栋建筑建成时流行这种设计,说是“现代、简约、有科技感”。没有人想到二十年后的某一天,这种“科技感”会成为镜中鬼域扩张的最佳温床。
她迈出第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
她没有看墙。
没有看任何反光表面。
她只是目视前方,一步一步走完了这条三十七米长的走廊。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另一个自己”。
没有白色裙摆。
没有镜中模糊的轮廓对她微笑。
她站在走廊尽头,回头。
来时的路空无一人。阳光从东窗斜射而入,将抛光大理石墙面映成一片流动的金白色。
一切正常。
可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
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像穴居人感知风向变化那样来自生存本能的“看见”。
走廊中段,东侧第三块大理石墙面。
镜面深处。
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一闪而过。
那不是她自己的倒影——她今天穿的是灰色卫衣。
那是裙摆。
白色的、轻柔的、在无风的镜中世界缓缓飘动的裙摆。
它没有停留。
它只是路过。
像二十三年间无数次路过这面镜子一样,习惯性地朝外看了一眼——
然后看见她。
然后消失。
赵青柠站在原地。
她没有追。
没有呼唤。
没有试图用任何方式与那个一闪而过的轮廓建立联系。
她只是把手按在锁骨上,感受那枚隐入肌肤的莲花印记传来的、比平时稍快一些的温热律动。
“我看见你了。”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应。
抛光大理石墙面沉默地映着午后的日光,像一千面凝固的湖泊。
可是她知道——
镜中那个白色身影,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
但确实顿了一下。
那天傍晚。
赵青柠在食堂遇见周明轩。
物理系男生端着餐盘,盘子里是一份几乎没有动过的红烧肉和半碗凉透的米饭。他坐在角落里,平板电脑架在酱油瓶和醋壶之间,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规则文档。
赵青柠在他对面坐下。
“你锁骨怎么了?”
周明轩没有抬头,眼睛还盯着屏幕。
“什么?”
“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按锁骨。”他的语气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七次。频率约每二十分钟一次。”
赵青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卫衣领口往下拉了一点。
那枚莲花印记此刻是隐形的。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今天早上,”她说,“它出现了一次。”
周明轩抬起头。
“它?”
“玉佩。”赵青柠隔着衣料握住那枚温润的轮廓,“它在我身上留了一个印记。”
周明轩没有问“什么样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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