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在套房的阳台上打电话。
之前她忙着工作和搬家,把周其乐拜托的事忘个一干二净,还是她吃外卖那会儿周其乐发微信来问,俞荷才想起这件事目前毫无进展。
洗完澡出来,她就敷上面膜,走到阳台上拨了通电话。
薄寻这套平层的视野很好,在套房的阳台也能看见静湖的全景,华灯初上,不远处就是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她在工作室的窗边也能看见这片湖,只不过是被层层写字楼遮挡过后的一小片,视野远不及这里的开阔壮观。
俞荷一边欣赏夜景,一边把电话打给了黄星,她那个一毕业就进了青山设计院的大学班长。
黄星那边键盘声很响,俨然还没有下班,问她:“你找场地干嘛?
俞荷舒服地躺在躺椅上,“我有个朋友在杂志社工作,拍摄需要,得是刚装完的,还要有质感,我这儿都是温馨小家装,不符合要求。你们设计院项目多,我这不是就想来问问你嘛。
“行吧。黄星思考了片刻,“但你得等我一天,我们院项目是多,但这种特别具体的我得问问同事。“
俞荷语气轻松,“班长,好班长,成了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我正好有个事儿要问你。听筒那边的键盘声突然停了,然后黄星压了压嗓音,“我问你啊,长淮路那个刚竣工没多久的酒店,是不是给你们做了?
俞荷原本还在懒洋洋地跷二郎腿,听到这话,瞬间坐直了,“你也知道了?
“还真是你。她笑了声,“我们院之前还想去活动活动,结果听说这项目给了一家叫什么花的小工作室,我就猜会不会是你和春喜。
合同还没签订,俞荷本意不想张扬,但班长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加上自己又在求人办事,于是也没有再隐瞒。
“没错。她笑嘻嘻地,“正是在下。
“行啊你,人脉够硬的啊,不声不响干票大的。小俞同学,不会是我小瞧了你吧,其实你是豪门下凡体验生活的真千金?“
俞荷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这都被你猜到啦!实不相瞒班长,我其实是亚洲首富皇甫雄失踪多年的孙女,前不久他来找我认亲,不但准备了千亿资产等我继承,还有四个帅气......
“打住!黄星几乎被她气笑,“我还加班呢,没空听你扯淡。就一句话,苟富贵——
俞荷立刻狗腿表示:“勿相忘!
“行了,场地的事儿我明天给你回信。
“好的班长大人。
嘻嘻哈哈地结束通话,俞荷本来还想在椅子上安逸地躺一会儿,拿下手机,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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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条未读微信。
X:【你现在在家吗?】
手机电量告急俞荷趿拉着拖鞋走出阳台想去客厅找充电器。
薄寻这套房子装修得很下成本所有套房的门都是实木复合静音门拉起来又厚又重。
她开了门低头边打字边往外走【在家啊】三个字打出来刚按下发送键下一秒客厅传来一道微信的消息提示声。
这真的很吓人。
俞荷的脚步当场就顿住了紧接着后知后觉的恐慌蔓延全身——她从没有在那么空旷的房子里独居过在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高帧率地浮现出很多灵异的画面。
俞荷下意识屏住呼吸她不敢再往前走只是趴着走廊的墙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然后她就看见了客厅沙发上一个板正疏阔的背影。
薄寻在沙发上空坐了六七分钟心思已静如深潭因此门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捕捉到了动静。
他从沙发站起来转身前还做了两秒钟的心理建设。
“你怎么来了?”
俞荷惊吓出声的同时面膜突然下滑然后“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而她已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因为话音落下她又注意到薄寻脚边那只硕大的黑色旅游包。
“不是”她瞪大眼睛“你今晚就搬过来?还不跟我说一声?”
薄寻的目光落在她明黄色的睡衣上。
“我按了三次门铃。”
他语气沉静又带着些隐约的克制向来浓郁锋利的脸在柔和的顶光下还散发出了一种淡淡的不知从哪儿来的疲惫感。
“还给你发了一条信息。”
俞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茫然尤其上一分钟她还在高高兴兴地和朋友打着电话也不知道这场景该不该生气。
感性上她是生气的可理性上又觉得人家回自己家你能生哪门子的气?
沉默了两秒俞荷迅速安慰好自己。
从前为了挣几千块钱半夜十一点她都被客户打过电话要去验房呢
思及此俞荷立刻换上一副积极的表情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卧室阳台打电话。”
“现在打完了?”
俞荷点头。
薄寻想说“那我们聊聊”话没出口他就注意到了不妥当的地方。
俞荷明显是是刚洗完澡刚蒸过的皮肤白里透红额前碎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鬓角。
“你先回房间收拾一下。”他语气平静。
俞荷完全不知道他这是来哪一出懵懂地点下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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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身想回房间,抬脚前又想起地上的面膜,下意识弯腰去捡。
托和杨春喜同居七年的福,俞荷在家几乎就没穿过内衣,她也是弯腰的瞬间才突然想起,她只穿了套宽松衬衫款的纯棉睡衣,心惊肉跳的同时,她迅速伸出手挡住了胸口。
再捞起那片湿哒哒的面膜后起身,薄寻已经移开视线,可绷紧的下颌线条依旧暴露了一些信息。
他看见了。
起码是看见她的动作了。
俞荷心里咯噔一下。
妈耶,不会怀疑她想色诱吧?
“那你等我几分钟。她清了清嗓子,强壮镇定,“我去洗个脸,顺便换身衣服。
薄寻没应声,也没有再朝她看过来,侧面的角度依旧能瞧见眉头拧了起来。
俞荷又被他这副不忍直视的神态搞得有些不爽。
人都是皮肉做的,就算真走光又有什么大不了?
至于摆出这副圣洁烈男的样子出来吗?
好像谁想上赶着玷污你一样。
她撇撇嘴回了房间,关上门,朝着空气龇牙咧嘴地挥了几拳。
俞荷开始洗脸换衣服,可睡衣脱下来,她才想起还有两个行李箱没拉进来,装着贴身衣物的那个粉色行李箱还在客厅躺着。
没办法,她只能从傍晚唯一叠好的那两层衣架里开始抽衣服,里面是白色打底长T,外面穿个宽松的粗线毛衣,最后再套个灰色拉链连帽卫衣。
她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打量自己臃肿的上半身——
OK。
这身OOTD应该能给外面那个贞洁烈男足够的安全感了。
-
俞荷拉开房门回到客厅。
薄寻已经不在沙发上坐着,他到了开放式餐厅,站在岛台前,正在打量厨房的餐具。
俞荷挥挥手,“薄总,我好了。
薄寻回过身,淡漠的眼神在她身上轻扫了半圈,“那我们谈谈。
“行啊。俞荷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晃过去,态度无比配合,“谈什么?您说。
她站在餐区和客厅中间,头顶刚好没什么光源,昏昧的光线下,除了唇瓣上那一点自然的粉,白皙的脸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这样的俞荷有种并不常见的恬静温和。
薄寻冷硬的警告到了喉咙,又不自觉退了回去。
或许任何关系都需要磨合,第一天同居,他也不想把场面弄得紧张难堪。
“我不喜欢住在乱糟糟的房子里,正好你也刚搬过来,我们最好就日后的生活习惯,提前约法三章。
“约......俞荷眉头皱着,“行,哪三章?
薄寻已经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不带任何指责,可视线在目之所及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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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环视一圈之后,还是感觉心头的那股燥火难消。
在他看来,一个人在准备洗漱前,起码应该确保今天要做的工作都已完成。可俞荷显然没有这种习惯,她对未完成事物的耐受程度极高,高到眼下明明还有一大摊子事,都可以放任不管,开开心心地去洗澡、敷面膜、打电话。
吃完没收拾的饭盒、摊开没整理的行李箱、缠成一团乱麻的充电线......凡此种种,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让薄寻无法忍受的存在。
“第一,我希望你的私人物品不要放置在公共区域。
——当然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还要属沙发上那件突兀的黑色蕾丝内衣。
长这么大,薄寻从未近距离观察过女性内衣,更别说他刚刚还因为无法忍受,帮她叠好并塞回了行李箱。
俞荷怔了两秒,转身打量了一下客厅,到处都是她的私人物品。
到这句,她终于听出了薄寻语气里隐隐克制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原来是嫌她不热爱劳动啊。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太累了,你不知道,我下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进行李箱都很辛苦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就要住进来,本来还想慢慢收拾呢。“
俞荷的态度依旧是百分百恭敬,眨巴眨巴眼,“还有呢?
薄寻看她一眼,“还有,用完的东西随手放回原位。
这个,俞荷就有话可说了。
她来到这套房子后,公共区域的东西只用了下沙发,躺了一小时而已,不知道这位卫生稽查官是如何发现她的使用痕迹,并判定她用完没有好好放回原位的。
她彬彬有礼地提出疑问。
“是吗?
薄寻眉目舒展,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张岛台上,半开的外卖盒旁边横着一双筷子,骨瓷镶银的材质,和他刚刚在餐区操作台上看到的汤勺出自同一套。
他习惯了生活在条理有序的地方,把吃完的碗筷餐盘堆在水槽等待有空再洗,也是他无法忍受的行为之一。
俞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登时就无语住了。
所以刚刚她在衣帽间一层一层套衣服的时候,这家伙在拿着放大镜搜寻她的罪证吗?
“这个啊......
——注意下次一定备注要送餐具。
俞荷不会做饭,对下厨这事儿也毫无兴趣,她觉得自己以后应该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如果这是错误的话。
她绷着脸蛋继续保持微笑,“还有吗?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露台外面的静湖上方有无人机表演,辗转腾挪拼凑出各种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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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光晕,遥遥映衬出俞荷侧脸冷白。
很明显,她在忍。
薄寻对此无甚在意,毕竟他刚刚已经这个乱糟糟的环境里忍了十几分钟了。
他语气平静,“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了。
“现在?
俞荷光是看地上那两个摊开的行李箱,就感觉今晚不用睡了。
“知道了。她还是应了下来。
薄寻看着她迅速忧愁起来的脸,没再说话,绕过岛台,走到沙发旁拎起了自己的行李包。
目送着那道冷硬古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俞荷迅速失去所有力气,在地毯上席地而坐,被按摩浴缸治愈过后的那点儿好心情,也随着看到两个巨大行李箱而消失殆尽。
不是——
这哪儿乱了?
她眉头紧锁,打量着身边的一切,衣服都妥帖地一层层搭在沙发上,行李箱的东西也都只是摊开没有乱放,茶几上虽然有几本书,但那都是新的啊,闻着还有股淡淡的墨香味呢。
只有岛台上的外卖盒还有几分说法,不过这种垃圾出门的时候她自然会丢,而且薄寻跟个鬼一样说来就来,压根也没给她时间去收拾。
她来到这个家里,总共也才过了三个小时!
俞荷十五岁初到周家的时候,薄寻已经不在家里生活,别墅里甚至都没有他的房间。
听周其乐说,他早在高中的时候就提出想一个人住到外面,周望山也同意了——那时俞荷还不理解老人家怎么放心一个未成年独自居住,现在想想,明白了,谁能忍受和一个强迫症住一起呢。
老爷子还抽烟呢。
不知道从前薄寻有没有在经过他身边时捂嘴掩鼻避如蛇蝎......
俞荷想到那样的场景,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笑完又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她还有一大堆活儿等着干呢。
-
在心底骂骂咧咧地发泄了一会儿,俞荷就磨磨蹭蹭地开始整理,外卖盒打包扔到垃圾桶,筷子洗干净放回去,茶几上的书和沙发上的衣服都抱回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总算恢复成薄寻理想中“没有人味儿的样子。
俞荷坐在地毯上,想玩会儿手机续命,又发现充电线损坏,手机自动关机了。
真是一个精彩的夜晚。
她心如死灰地拖着疲惫身体回房间。
踏上走廊,两侧套房里全都静悄悄。
俞荷握着手机,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刚刚她没有注意,也不知道薄寻最后进了哪个套房。
他会住在哪里呢?
隔壁,还是对门?
俞荷走着走着就贴近了其中一扇门。
实木静音门的隔声效果很好,她屏住呼吸几乎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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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门板上,都没听出房间里传来任何动静。
就当俞荷以为自己猜错的时候,下方门把锁突然“咔哒”一声——
这世上很多巧合巧得都没什么道理,宛如分镜脚本里写好的文字,和什么偶然与运气无关,像是注定要发生,就像俞荷探出上半身侧脸偷听,却和推门而出的薄寻碰个正着一样。
她没想到薄寻会突然出来,薄寻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无聊,一个驻扎原地,一个推门而出,俞荷的脸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了男人的肩膀。
太阳穴被重重一击的时刻,她混乱的大脑居然还在庆幸——还好她是在侧脸偷听,否则结果很可能是她的脸直接埋进他的颈窝。
......
不过现在也足够惨了。
偷听被撞破的当场,她猥琐得像一只地穴里的哥布林。
俞荷捂着太阳穴,脑袋像炸开的浆糊一样,一抬眼,又迎上男人冷若冰霜的眼神。
薄寻毫不掩饰地拧起眉棱,线性灯带的光芒非常柔和,自上而下落在他的脸上,不但没让他看起来温和多少,仿佛还给他那张本就深刻的脸上又加了层明暗对比。
原本就矜贵冷淡的一张脸,现在变得更不近人情了。
他生气了。
也可以理解。
如果是她开门看见一只哥布林,说不定会吓得当场尖叫。
“你在干嘛?”质问的声音很沉冷。
“我......”
俞荷紧急启动大脑,两只手紧张地在衣服上摸啊摸。
“我刚刚忙好,发现手机充电线坏了。”她灵机一动,展示了一下黑屏的手机和口袋里那团扭曲的线绳,面孔覆上礼貌的盈盈笑意,“晚上我还要用手机,所以就想来找你借用一下。”
薄寻神色紧绷,沉默着转身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根短短的充电线。
俞荷快速接过,客气道:“真是麻烦你了哈,可帮了我大忙了。”
薄寻没有理会她的过分热络,淡漠视线在她脸上轻轻扫过,最后落在她手中胡乱缠绕的线团上。
这样打包物品的方式,坏是迟早的。
“知道会麻烦别人,以后就好好保管自己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就合上门往客厅走了。
俞荷站在走廊上,朝着空气撇了撇嘴,最后转头回到自己房间。
......
房门重重合上的声音响起时,薄寻刚走到冰箱前。
开放式厨房的灯光明亮,他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拧开瓶盖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客厅已经重新收拾好了,整洁程度和某人的做事效率完全不成正比,薄寻喝了一口水,冰凉滑过喉咙时他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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