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
“八!”
震耳欲聋、山呼海啸般的倒计时呼喊,如同海啸前最后、也是最汹涌的浪潮,从主露台、从楼下、从整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穿透厚重的玻璃和喧闹的音乐,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穹顶下,无数张仰起的脸上映着变幻的灯光,写满了亢奋、期待、和对崭新开端的集体狂热。
“七!”
“六!”
林骁和徐杨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不约而同地侧身,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刚刚回到卡座周冉身上,然后,又几乎是同时,转向了她身边正扶着额头、似乎有些头晕的南景。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交会,噼啪闪过无声的电光,随即各自扯开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五!”
“四!”
周卓已经彻底喝嗨了,他跳到沙发上,挥舞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荧光棒,跟着全场嘶吼,脸红脖子粗。秦朗则站在卡座边缘,背对着狂欢的人群,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周冉的身影,他端起一杯冰水,走过去,试图塞进周冉手里,被她不耐烦地推开。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砰!砰砰砰!!!”
“咻——啪!哗——!”
时间在“一”字落下的瞬间被引爆。巨大的钟声轰然敲响,与此同时,江对岸的夜空被无数道升腾的光束撕裂,第一波规模空前、绚烂到极致的跨年烟花汇演毫无保留地怒放!金色的瀑布、紫色的漩涡、银色的花雨、红色的心形……将整个天幕和粼粼江水染成一片流动的、璀璨的光之海洋。香槟木塞弹出的爆响、人群失控的尖叫欢呼、拥抱亲吻的声音、甚至喜极而泣的抽噎……
卡座里也瞬间沸腾。周卓从沙发上滚下来,抱住旁边一个人就猛亲了一口,发现是林骁,把对方嫌弃地推开。几个人举起酒瓶对喷,泡沫和酒液飞溅。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新年快乐!!!”
“Happy New Year!!!”
“干杯!!!”
南景也被这铺天盖地的喜悦浪潮席卷,他端起不知谁塞到他手里的香槟,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看着眼前这堪称疯狂的欢庆景象,看着玻璃穹顶外那片不断绽放湮灭、象征着辞旧迎新的盛大花火,胸腔里那股沉郁了许久的东西,似乎真的被这震耳欲聋的喧嚣和绚烂,短暂地驱逐、涤荡了。
“南小景!”周冉不知何时挤到了他身边,她显然喝多了,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睛亮得惊人。她一手举着杯底还剩一点琥珀色液体的酒杯,另一只手豪迈地拍在南景的肩膀上,身体因为兴奋和醉意微微摇晃,凑近他耳边,试图用文绉绉的话来抒发感慨,但舌头有点打结:
“嗝……休、休将旧事从头说!那个……那个……日喜新年人手来!对!人手来!不管了!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干杯!”她说完,也不管南景听没听懂,用力将自己的杯子撞向南景手中的香槟杯,发出“叮”一声脆响,然后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咧着嘴笑。
南景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也笑了,笑声清朗,带着难得的畅快。他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体,也喝掉了杯中剩余的香槟:“哈哈,你出国混了几年,这些文绉绉的词儿居然还没忘光?不过用在这儿……倒是应景。新年快乐,冉冉。”
“那是!姐可是……文化人!”周冉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但搞事的本能不减,她目光扫过旁边的周卓和看着南景的林骁,还有微笑着看着烟花的徐杨,眼珠一转,忽然提高了音量:“哎!那边的!萨摩耶!德牧!别光看烟花啊!过来喝酒!陪我哥喝酒!今天不把我南小景喝高兴了,谁都不许走!”
林骁和徐杨闻言,立刻结束了无声的对峙,几乎是同时转身,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笑容,拿着酒瓶和杯子就围了过来。
“必须的,冉姐发话,哪敢不从。”林骁动作更快一步,直接坐到了南景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长腿一伸,几乎碰到南景的腿。他拿起一瓶新的威士忌,熟稔地拧开,先给南景空了半的杯子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举起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南景,笑容带着野性的侵略性:“南景,新年第一杯,我敬你。祝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烦恼……统统抛开!”他说完,仰头就干掉了半杯,喉结滚动,喝得又急又猛,喝完还朝南景亮了亮杯底,眼神带着挑衅和期待。
南景还没说话,徐杨已经递过来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南景,喝那么多烈的伤胃。试试这个,新年日出,度数低,口感好,寓意也好。”他隔在了南景和林骁之间,将酒杯轻轻放在南景面前的桌上,然后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对南景微微一笑:“南景,新年快乐。很高兴能和你一起跨年。希望新的一年,能有机会多聚聚。”他也一口喝掉。
南景看着眼前两杯截然不同的酒,和两个风格迥异但此刻目标似乎一致的男人,有些哭笑不得。他还没决定先喝哪杯,周卓也嚷嚷着加入了战局。
“还有我!还有我!南景!我也敬你!冉姐的哥哥就是我周卓的亲哥!以后在这边,有事报我名字!好使!”周卓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搂着南景的脖子就要灌酒,被南景勉强避开。
“得了吧你!还报你名字!报你名字警察来得更快吧!”周冉虽然自己也晕,但不忘吐槽周卓,她挤过来,一把抢过周卓手里的酒瓶,“要喝跟我喝!南小景的酒量我知道,你们别想灌他!来,周卓,咱俩喝!五百年前是一家!今天不喝成生死之交,对不起这个姓!”
“对!一家!一家!”周卓立刻转移目标,跟周冉勾肩搭背起来,两人开始用极其荒谬的理由拼酒,从“庆祝地球又平安公转一圈”喝到“纪念微信红包发明X周年”。
秦朗站在稍外围的地方,手里捏着那杯冰水。他看着被林骁和徐杨“左右夹击”、虽然无奈但明显放松甚至带着点纵容笑意的南景,又看看已经跟周卓喝到开始称兄道弟、差点要当场拜把子的周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当然记得,周冉就是那次喝多了,才跟他稀里糊涂滚到了一起。他可不想历史重演,尤其不想看到她醉眼朦胧地对着别的什么“萨摩耶”、“德牧”或者“周卓本家”搂脖子灌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醋意和担忧,走过去,先是一把将已经快趴到周卓身上的周冉捞了回来,按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塞给她一杯新的冰水:“缓缓再喝。你刚才喝太急了。”
“要你管!”周冉嘟囔,但还是抱着冰水小口喝了起来,眼神迷离地看着秦朗,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咦?你谁啊?长得还挺帅……有点像那个……那个谁……”
秦朗:“……”
秦朗保持着令人发指的清醒。他像一只守护着宝藏的龙,冷静地观察着卡座内迅速滑向失控的局面。他手里的冰水换了一杯又一杯,几乎没碰任何酒精,目光时刻锁在周冉身上,并分神留意着南景那边的动静。
周冉几轮混杂的烈酒下肚,加上之前情绪的剧烈波动,她早已从“微醺”晋级为“重度晕眩”。此刻,她正试图教一个同样醉醺醺的女生用筷子开啤酒瓶,嘴里含糊地念叨着“这、这是祖传手艺……嗝……看好了,手腕要这样……发力于无形……”结果一用力,筷子“啪”地折断,啤酒瓶纹丝不动,她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差点从高脚凳上栽下去,被秦朗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腰,按回沙发。“坐好,别动。”周冉不满地扭了扭,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了秦朗肩膀上,嘴里还嘀咕着“金城武……好像更帅了……”
周卓已经进入了“我是世界之王”的阶段。他站在茶几上,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发表“新年致辞”,内容从“感谢CCTV”一路跑偏到“我家的狗昨天生了,我给它取名新年快乐”,最后被两个尚存一丝理智的朋友强行拽了下来,瘫在沙发里,开始抱着一个抱枕深情呼唤“妈妈”。
而林骁和徐杨,这对暗地里较劲的对手,则将战场完全转移到了酒桌上,目标明确——灌倒对方,以及……陪好南景。两人都已经喝得面色酡红,眼神迷离,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在酒精催化下反而更加明显。
“南、南景……这杯……我单独敬你!”林骁舌头明显大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差点带倒一个空酒瓶,被秦朗伸手扶住。他挣脱开,固执地凑到南景面前,衬衫领口不知何时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大片泛红的胸膛。他端起一杯纯的龙舌兰,眼神已经无法精准聚焦,但努力做出深情的样子:“祝你……新的一年……桃花……不对,是事业!事业像烟花……咻——啪!那么灿烂!我干了!你……你随意!”说完,他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地把那杯烈酒倒进嘴里,然后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徐杨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平时温润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白皙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他安静地坐在南景另一侧,但坐姿已经歪斜,几乎要靠在南景身上。听到林骁的话,他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寻找着南景的脸,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毫无防备的笑容:“南景……别、别听他胡说……烟花……一下子就没了。要像……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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