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宥邢缓缓抬头,打量着容瑛,“你说的回溯时间,是何意?”
何意?还在那装蒜呢。
容瑛也不惯着他,立刻读了个档,待到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她兀自镇定重复道:“陛下,臣能回溯时间。”
这次,宥邢没有立刻回应,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颤动两下,他方才掀开眼皮。
男人面染薄红,浅棕色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宛如琉璃,光泽更甚,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细瞧几息,似乎连眼神也有些涣散,费了些功夫,才把视线聚焦至容瑛身上。
“朕有些头晕。”
娇贵,她头也晕着呢。
容瑛目光低垂,不再看他,“臣也是。”
“......朕晕得厉害。”
容瑛破罐破摔,“臣也是。”
“容卿。”
容瑛一个激灵,那句“臣也是”卡在了嗓子眼,眼睁睁等着宥邢说出了后半句话,“扶朕去榻上。”
......秦公公不是在一边吗?
“臣、臣吗?”她的语气有些无措。
宥邢招了招手,“过来。”他的动作变得有几分迟缓,“扶朕去榻上。”
话已至此,再拒绝恐怕就不太好了,或许,再读个档?容瑛想起片刻前,虽读了档,但仍然没改变的结果,一时也有些沉默。
她犹疑两息,瞥了眼不远处的秦公公,对方依旧垂着眼,似乎对一切动静都毫无所觉。
无奈,她只得硬着头皮慢慢走上前去,在离宥邢几步之遥处站定。
既不显得冒犯,也能听清他的吩咐。
可男人就像是铆足了劲要跟她作对,微拧着眉,嗓音沙哑且不耐,“动作快些。”
容瑛心一横,忙去扶他,书案离床榻的距离并不算远,帝王的书房,陈设奢华内敛,但也并未铺张浪费,故而,整个空间并不算太大,至少比起她走去偏殿的那段路要短上许多。
宥邢的大半体重压在她的肩膀上,边强迫凝神,边又忍不住嗅闻到那股混合着龙涎香和酒味的男性气息。
容瑛浑身僵硬,目不斜视。
好在距离不长,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数重明黄云纹纱帐的遮挡下,光线似乎也显得有些昏暗,离得近了,容瑛才后知后觉,宥邢宽大的外袍之下,只穿着一件素色中衣,大约是绸缎质地,滑溜溜的。
柔软的织物,暖融融的气息,一时间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
宥邢忽然开口,“你换衣裳了?”
容瑛勉强正色道:“刚好偏殿内有备好的衣物,臣觉得冷,便让刚刚传话的小太监等了一会儿,换了件。”
“可是有什么不妥?”
“并未。”宥邢神色淡淡,入目,天青圆领长袍内,他又搭了件水蓝色的高领衣衫,混着嘛,颜色倒是谈不上丑,但......他这般,一点儿不像男子,倒是如女儿家一般。
心底暗嗤,面上却是滴水不漏,半阖着眼,视线松松散散,落在容瑛身上,仿佛是在辨认,又好像只是醉酒之后,面对眼下距离最近的人的一种无意识的凝视。
半晌,才开口道:“你莫不是在拿朕寻开心?”
“世上,怎会有回溯时间这种荒谬之事?”
容瑛的心提了几分,直接道:“臣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您小半个时辰之前,不就也怀疑过臣吗?”
“所以才会问......”
宥邢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一字一句隐含锐利,“朕何时问过?”
容瑛一怔,无意识抬起眼去盯。
年轻的帝王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你莫不是在揣测朕的心思。”
“在......质问朕?”
她忙垂眼,道:“臣、臣不敢。”想抽回手,谁知,手腕被宥邢轻攥住,不轻不重的力道,她无法挣脱,面上不由得有些僵硬。
“陛、陛下。”这狗男人酒喝多了,人也不正常了?
“不敢?”宥邢缓缓开口,嗓音仍旧是酒后的微微沙哑,细听,又含着股嘲讽。他没去理会身侧人的不安,只是冰冷问道:“容瑛,你究竟是什么人?”
拥有如此超脱俗世的力量,甚至能够左右时间的流逝。
他自问已经贵为天下九五之尊,可面对这种力量时,还是只能被迫选择怀柔之策。杀不得、除不掉,唯有利用,顺势而上。
哪怕他当下早就想清其中关窍,也理清了大半的疑点,可这种受制于人的不爽,还是令人心中生烦。
手腕处,腕骨细瘦,触感冰凉,往上,男人带着热意的呼吸裹挟酒味,铺天盖地地涌来。
容瑛被吓得踉跄两步,鞋尖几乎抵到了床榻边缘处铺着的地毯上。
心脏狂跳,“陛下......是什么意思啊?”
宥邢一直都在怀疑她,她的来历,她方才说出的秘密,以及秘密所带出的异常。
他从未真正放下想要杀掉她的心思。
陌生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浓重的威胁感,让她从生理和心理都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和排斥。
血液涌上头顶,耳膜鼓胀,眩晕阵阵。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您醉了,先休息会吧。”强忍住心中想要读档的冲动,任凭对面人冷寒的目光肆意扫荡。
这么近的距离,一切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有伪装的机会,被这样一双凌厉的眼眸紧盯,好似任何存在都将无所遁形,显露真实。
系统......这会儿大概还在倒计时吧?
沉默再度蔓延。
容瑛边想着,又忍不住悄悄去瞧,试图打破这份窒息的寂静氛围。
四目相对,宥邢眸中,朦胧水光下,一派冰冷的暗流,没有半分暧昧或旖旎,只有深不见底审视。
她被看得一个激灵,潜意识想读档,下一刻,却见宥邢松开手,扯了扯唇角,很淡地笑了下。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你的小把戏很多。”
“但,今日这话,却还算真诚。”
“朕......姑且将其当作你的投诚。”
投诚?这是放过她了?
容瑛点头如捣蒜,“多谢陛下。”她想了想电视剧里那些表忠心的词句,“今后,臣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对陛下忠心耿耿!”
“你退下吧。”宥邢倚在软枕旁,眼眸微阖,没说信还是不信,“秦保全,送他回去。”
身后一些距离处,先前宛如雕塑般的秦公公得到指令,这才彻底活了过来,悄无声息地上前,微微躬身,“容二公子,您请。”
容瑛喉咙发干,心头乱作一团,但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躬身告退。
待走出殿外,她才终于缓过来几分,廊下,偶有夜风吹拂,夹杂着乾清宫特有的香料,拂过她的背脊,激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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