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河县是西域的小型贸易枢纽,药材商多,药堂也多,进城右手边靠近城墙的角落,就有一家免费给贫病无依者看病的悲田坊。
青珩等人到的时候,僧人正在关门,青珩忙快步上前阻止,高声喊道:“阿练,且慢,还有病人。”
僧人在昏黄的光线中眯起眼,等他气喘吁吁跑近,才将他辨认出来,略有些讶异,施了一礼后,上下看了他一眼:“施主,你生病了么?”
青珩忙回了一礼,往后指了指:“不是我,是他们。”
僧人,也就是清泉法师抬眼,这才看到不远处两个衙差搀扶着一个脚步虚浮、浑身脏乱的郎君,旁边一个衙差怀里还抱着个小孩,正朝这里慢慢走来。
“两位郎君都发烧了,烧了大概有四五日,可能是天气转冷,冻的。”青珩简短地介绍病情:“大郎君后脑勺上有伤,身上可能也有伤,需要麻烦阿练检查一下。”
“还有,这是保书。”青珩麻利地从包裹里掏出一卷麻纸,递给清泉:“他们两人现在无钱、无家、无产、无地、无亲、无靠,我已作了保,官人们也核准过,特安排衙差帮忙,带他们过来看病。”
僧人呼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然后接过保书,带青珩等人走进悲田坊。
悲田坊和普通的药堂不同,它进门就是一个大院子,院子中开垦有不小一块菜地,同时院中还有十来间土坯房,分为病房、厨房、药房、工具房等。
平日里僧人们在药房中捣药、制药,在厨房中做饭、熬药,病人们则安排在旁边的病房中诊治。
是以,院子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略带刺激性,细闻又些苦味和香味的草药味道。
清泉带众人走进病房,房间很简陋,靠墙摆着几张木床,床上铺着毡子,而靠墙角则立了一个小药柜。
清泉打开火折子,点燃药柜上的桐油油灯。
“就那里吧。”他回身,随手指了指离门最远的那张床,示意衙差们把两人放上去。
然后拿起保书,对着油灯仔细瞧了瞧,目光在“流人”字眼上掠过,但神色没变。
见大致没问题,他卷好保书,还给青珩,问道:“今晚,是你留这里照顾他们么?”
青珩见此,松了口气,回答:“是。”
他选悲田坊给邢越和邢召看病,一是悲田坊免费,他俩不到明天办完手续,就是贫病无依,符合条件,他反正也是作保,也不差保悲田坊看病这一件;
二是悲田坊是城外静居寺的僧人开办,见惯了身份最低微、境遇最差劲的底层百姓,对流人应该不会太另眼相看,大概率是能正常的帮忙治病。
青珩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只是一个普通哥儿,若真有药堂区别对待,一直拖着不把人的病看好,他也没办法。
选择悲田坊,是最保险的做法。
当然,省钱也是要点。
就是没面子了些。要把自己一无所有的境遇大喇喇展览给人,还要人作保就是这么一无所有,官府审核觉得没说错,就是一无所有,才能送到这里。
平常不是贫病交加、走投无路,普通百姓也不会到这里看病。
太丢脸了。
当然,青珩不晓得邢越会不会怕丢脸,他倒是不怕丢脸,只怕没钱可花。
“你们出去吧,贫僧给他们看看。”清泉法师见众人安置好病人,开始撵人。
青珩看了一眼邢越和邢召,两人正好也在看着他,目光似乎有些茫然,他忙手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下门外,意思是自己在门外等着,见俩人点头,他才朝清泉行了一礼:“麻烦阿练了!”
跟着衙差们,一起退出了门。
门外,交河县的钟鼓声也“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响了起来。鼓声低沉肃穆,在整个县城坊市、街道上方回荡,听得人心中一紧一紧的。
名叫汪诚的衙差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和他旁边的衙差郑方、江沈说道:“还有一炷香时间,坊市门就要落锁,我们也该回去了。”
顿了顿,他目光看向青珩,温声提醒:“刘公说你作了保,那你可要看好他们,别出了意外。”
郑方没那么温和,他脸色冷肃,声音似乎带着杀气:“你告诉他们,交河县晚上和上京一样会宵禁,他们要是不怕死,可以试试晚上到街上转转,武侯抓到,普通人是笞打二十下,他们这种按逃跑算,是要人头落地的,届时你也别想逃掉干系。”
“是,我晓得,多谢郎君们提醒。”青珩忙笑道,他从背囊里掏出十个胡饼,一人手里塞五个过去:“麻烦郎君们跑这一趟,还费心提醒我,我都记在心上,这是自家做的胡饼,郎君们晚饭也还没吃,随便垫垫,不要嫌弃。”
“我的呢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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