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安适拔刀而立:“我去拦。”
“你一个人打得过这么多定北军?”裴悦收回打量视线,轻叹道,“我去吧。”
“裴红刀……”
“作为交换,我要岭南王府行个便利。”裴悦随便扯了块布擦手,一边道,“将来我魏家危机,池曜必须帮我。”
沉默之中,安适收刀允诺:“多谢红刀大侠义举。”
裴悦看了他一眼:“你有权做主?”
“以性命担保。”
“那好,我也信你。”裴悦做了决定,她侧首看向包裹严实的医郎,“行知先生,还要劳您动作快点。”
医郎后背一僵,讪讪回首。
兜帽下那张脸俨然是长须飘飘的行知。
还真是行知。他分明在杜锋身边,颇受信任和重视,是为杜锋清除断臂创口,保下性命的人。
结果竟然称池曜为“主君”。
好可怕的暗桩,好可怕的势力。
到底是岭南王府无处不在,还是池曜无处不在……
裴悦想起那喧嚣日上的谋逆野心,想起长安高座上,千百年来第一位女帝……
岭南披着野蛮、狂妄的表皮,私下却城府极深,甚至已在南方称王。
虽不知岭南王和继承人嗣王是何心性,但单看次子池曜就知,这一脉不是酒囊饭袋,岭南军更不是乌合之众。
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岭南恐怕真是已有大逆不道之心。
门外杜锋的人又在叩门,这一次不必多言,裴悦已经转身向外。
安适紧跟其后,他们都知道,无论是因为行知身份的隐蔽性,还是池曜旧疾的特殊性。
杜锋的人都不能活着踏进这里。
“魏娘。”门开后,杜锋站在岸边廊下,远远看着船。
裴悦也止步于船头,没有往前一步。
有细密的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来,在脚边溅开。
“将军。”裴悦挡住他看向船舱内的目光。
杜锋收回视线——狼藉的内室,散落的茶盏,包括隐在门旁双刀出鞘的安适。
甚至此刻,裴悦是微微前倾的站姿。
她在有意阻挡外面的窥伺视线。
为了屋子里没有出面的人。
这一点,让他心里一沉。
但杜锋反而温声一笑,语气也轻缓:“找到你了,可有受伤?”
“我没事,多谢将军关心。”
杜锋看着裴悦,忽然道:“原来是郡公的船?既然有缘,不如一道逛个集会。”
正说着,他通过相接的甲板跳上了这艘船。
“还要当面感谢郡公,看顾了你一程。”杜锋来到裴悦身旁,忽然眼神一顿,注意到她手上沾染的血迹。
看起来是真心在担忧她:“你的手上怎么有血?伤到哪了……”
哪怕扔她做饵的人也是他,甚至刚刚探究池曜,有意借此发难的人,也是他。
裴悦心情复杂的看他,浅浅弯唇:“我没事,只是点小伤。”
他又看见裴悦腕上擦伤,继续在问:“可是池曜欺负你了?”
递出的话像是试探,也像是台阶。
如果是仇视池曜的裴悦,就该顺势而为,借此让池曜落入不利境地。
而反过来,如果是掩护池曜的裴悦……
“被刺客追杀时,坠下桥拉拽了些东西,可能是那时候擦到的。”裴悦抬眸看向杜锋,“身为长物,只能躲了。”
这句话一出,气氛便古怪起来。
杜锋心知肚明,当时的裴悦面临怎样的危机,也知道受伤不可避免。
“怪我,没有保护好魏娘。”
即便口上有退让之态,但他却在斟酌。
裴悦和池曜之间,或许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时继续紧逼,会把裴悦更加推向池曜。
这不是杜锋想看到的。
但是……
他再次看了眼船舱:“只是郡公人呢?可要一道逛集会?”
“不必了,和他有什么集会好逛。”裴悦寸步未移,“将军,我们走吧。”
杜锋反倒停在原地:“此次危机,可是让魏娘欠了郡公恩情?”
“将军为何这样想?”
他道:“只是忽然觉得,魏娘好似一下子……就提防起我来了。”
“将军想多了,魏娘只是不喜欢将军的提议。”裴悦抬眼与他对视,“将军若想和池曜逛集会,魏娘就不奉陪了。”
“如此……”杜锋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神却骤然锋利起来,“郡公也不搭句腔吗?”
他把视线移向黑漆漆的船舱,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真是让人意外,话到这个地步,郡公都可以避而不见。”
裴悦皱眉,手背在身后,向安适打了个手势。
这个杜锋也足够敏锐,他在池曜的事情上又一贯失控,恐怕是要动手了。
*
被再三提及的池曜,对身外的纷争变化一无所知,他光是熬自己的苦难就足以耗尽心神。
漫长的暗夜难见天明,短短几息,他却像是已经捱了经年。
皮肉之痛,都不足以抵消脑海里难耐的疼痛,他在扎针的某个瞬间几乎窒息,紧接着陷入昏沉,反倒解脱。
屋外的对峙还在继续,却完完全全是裴悦和杜锋的:
“魏娘,你真的是在……替他挡我?”
裴悦微微含笑:“将军,是因为今夜集会热闹,我们还没好好逛,已经浪费很多时间,在这些烦人事情上了。”
“自然要逛的。”杜锋却注视着暗处的安适,“但要在处理完该处理的事情之后。”
“我看那些百姓,是准备来这边放河灯。”裴悦忽然道,“这些船反倒成了碍事的。”
“魏娘总是善于观察。”杜锋没有因此转移视线,“集会常有,他们大抵也并不稀罕这一晚的祈愿河灯。”
裴悦摇头道:“既是祈愿,便是宁多不宁少的。”
“是吗?”杜锋注视着裴悦,“说起来,魏娘起先对集会并不感兴趣,怎么现在好像……”
他道:“很希望能去逛集会?”
裴悦面色不改:“之前未曾看见,便以为不过尔尔,如今一见,倒觉得,果然繁华热闹。”
“在这船上的魏娘,好似更为健谈,都愿意说些闲话了。”杜锋话头一转,“是因为什么呢?”
“能因为什么。”裴悦失笑,“不过是愉悦、轻松之下……”
“非也,更像是在拖延时间,勉强自己。”杜锋轻微挪步,垂首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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