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虽然我有所谓的邀请函，但我没说要进来啊！你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你这是绑架，我爸妈很快就会报警，你赶紧放我们走，我要出去！”
陆峻从杨舒行身后探出大半个身子，将那邀请函往地上狠狠一掷。自己这边陡然少了两个青壮年，沈明三人又不像是能靠得住的，他实在是有些急了，说话的声音像是过了好几道喇叭。
“呵。”
丌溯像是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他盯着陆峻直将人吓得缩了回去，才悠悠看向众人：“这邀请函便是进出的钥匙，来时它是，出去时它也是。”
于是陆峻又一下蹿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朝地上的邀请函扑去。
“真他娘的软蛋，连个姑娘家都不如！”
丌溯被他这饿狗扑食般没出息的模样气到了，咬牙切齿说了这话。又冷笑着讽道：“报警？你当我在同你过家家呢？呵，要么乖乖进去，博一个出路，要么就等想通了再进去。不想进来？说这话你虚不虚心，不想进来你提前一天在外面守着？”
陆峻哆嗦着唇，一张脸憋得通红，额上更是青筋凸起，他还想要再辩驳些什么。丌溯一个冷眼瞪过去，又呵道：“再说一句，老子踹死你。”
这声音像是直接砸在了陆峻身上，打得他浑身一颤，他愣愣地看着丌溯，半响从齿缝间溢出了一个诡异的音节。随即陆峻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他忙捂住了嘴，试探性地瞥了一眼丌溯，见他没动作，才瑟瑟地缩回杨舒行身后。
“可是，不是多了一个人吗......”顾菀青看着指缝间的红色喃喃出声。
她们一行人一无所觉地被带到这里来，外面的人能发现吗？明天早上她父母叫她起床吃饭的时候，能想到吗？他们会报警吗？还是说她们着一行人会像蒸发掉的水那样，毫无痕迹......
“可是，我们多进来了一个人！”
顾菀青忽地抬头看向丌溯：“把那个人送出去！”
丌溯装得再冠冕堂皇，也无法掩盖他强盗的身份，现在说什么出路、以后，就好似鳄鱼的慈悲，根本不值得信任。但现在唯有抓住这规则中可笑的一个破绽，尽力一试，至少，只要能出去，只要能报警，她们都会多一丝希望。
丌溯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让目光如探照灯般缓缓掠过每一张脸。或许是出于对未知的敬畏，又或者只是被丌溯身上那过于骇人的气质，给震慑了，空气中渐渐凝成了一团沉重的、无人敢动的沉默。
丌溯抬手，手串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闷响，顿在了指向众人的方向，他蹙起了眉：“十个人也好，十一个人也罢，都是一样的，此时此刻，这里只出不进。”
话落，他收回手，顺势拨弄了一下腕间的木珠，才再度抬眸看向众人，这次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我以我的名誉向你们担保，这里，去留随意！”
顾菀青本是怀抱着安歌的姿态，听到这话的瞬间，身体像触碰烙铁一般陡然站起：“什么叫十个、十一个都一样的？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路边随意可以踩得蚂蚁吗？”话至一半，她又转向身侧，对着仿若事不关己的几人骂道：“你们呢？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会儿都哑巴了吗？一群大男人，就给一个人吓着了，你们都还是不是男人了？”
“菀青！菀青！少说几句。”沈明瞥了眼丌溯，伸手想把顾菀青拽回去，结果手被顾菀青一巴掌拍开了。
“滚，离我远点。”
顾菀青看着剩下几个男人，拨弄着玉珠神色难辨的周永鸿，看着丌溯那个方向，欲言又止好似嘴里塞了砖头的何广志，她终是气笑了：“你们男人没一个是东西！”
谢珵终于是看不下去了，现在那丌溯还没怎么样呢，她们自己这边先起了内讧叫什么事啊！她走到顾菀青身侧，按住了她的肩膀，在顾菀青不解夹杂着愤怒的视线里安抚道：“好了。”
顾菀青嘴唇微动，却在谢珵不容质疑的视线里，咽了回去。谢珵身上好似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像是巨轮最深处的压仓石，也像是海面上的固定坐标。周遭的纷乱好似一下沉降了下去，她顺着谢珵的力道缓缓蹲下，顺手将一脸不安的安歌，又抱回了怀中，安抚地拍了两下。
顾菀青看着谢珵转身，她身上的气场骤然变化，谢珵对着丌溯说：“呵，丌溯是吗，你的名字，你的话，甚至这里，值几分信誉？你拿着一张‘空气签名’就企图让我们交付信任，去进行你所谓的考验吗？”
“是要自愿吗？你没有直接动手，还有闲心在这里和我们争论这些，是不是因为你需要我们心甘情愿地走进哪里？”
谢珵朝着丌溯走了过去，停在了他身前一步远的距离：“做个交易吧，至少，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
丌溯俯身打量着这个比他低了一个头的女人，像是被她激起了好奇，又或是被她的不自量力逗笑了：“什么样的交易？把你放出去？”
“那个孩子吧！”
杨舒行适时插话，他拍着手上的灰，像是在哪里摔了一跤。
“让孩子出去！”白漾清点着头，也走进了丌溯的视线。谢珵闻声看了她一眼，眸中神色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凭什么？”
“对！让安歌出去！”顾菀青又站了起来，甚至激动地将怀中的安歌推出了一步远。
反对的声音淹没在浪潮里，几人好像一下激动了起来。唯有谢珵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你只需要十个人，所以这个孩子根本无关紧要，让她走，算是给我们一点安慰剂。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亏？”
顾菀青眸中一下又燃起了火，她忙应和到：“是啊，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大抵所有小孩都不爱听这话，安歌的小脸一下皱在了一起，她不满地扯了扯顾菀青的衣摆：“菀青姐姐......”
顾菀青面上一僵，生怕安歌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让这场本就不利的谈判滑向深渊。她忙捂住了安歌的嘴，大声道：“她才十二岁呢，都还没成年，尊老爱幼你......”话至一半顾菀青恍然想起，面前这个‘人’还不知是不是人呢，她陡然噎住。
话已说尽，空气凝固成一面倾斜的镜子，众人压抑着呼吸，却只能任凭镜中的水汽将自己一点点吞噬。她们能把安歌送出去吗？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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