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似乎比从前更差了,一直在咳嗽,咳得声音沙哑。
他被放逐这一路北来,梁牧野其实不断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圣旨下来的第二日,江氏立即与他划清界限,将他逐出江家,甚至连族谱上的名字都勾去了。
匆促离京,一路颠簸流离,只有一个老仆人随侍,数月来坊间一直有他病重身陨的传闻,能撑到漠北,已是奇迹。
榻上的人浑身燥热,头痛欲裂,脑子里却还有一点残存的意识,觉察到有人靠近,眼神迷离地扫过榻前的高大身影。
梁牧野倏地浑身一僵。
当年京中私见,酒酣面热时,他便是在江蘅这样温柔迷离的神态里被骗了个彻底。
唾手可得的皇位丢了,命也差点没了。
这副温柔美貌的面孔下,是无比虚伪狡诈的心机。
压下纷杂的思绪,梁牧野缓缓俯下身,冷声道:“多年不见,江太傅怎么落得这副田地了?”
许是“太傅”这个称谓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江蘅迷乱朦胧的眼底划过一丝清明。
他微眯起眸子,辨认了良久,眼中的光亮一点点凝聚起来,略带着疑虑,终究还是认清了眼前的人。
梁牧野……江蘅一手培养起来的狼崽子,多年不见,如今已长出了獠牙。
当年之事,想必恨毒了他。
江蘅叹息笑道:“倒是劳烦王爷煞费苦心地把我弄来了。”
梁牧野嗤笑,“江蘅,你以为想杀你的只有本王?”
江蘅眼里闪过一瞬错愕,随即想到:“谢凌?”
他在漠北最大的两个仇家,一个是燕章王梁牧野,一个是平北王谢百忌,定北王为人谨慎多谋,不会在他刚入燕北这个节骨眼上下手,给自己招来怀疑。
但是他的独子谢凌,多少次在江蘅手上吃了亏,恨不得生啖其肉,断断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梁牧野忍不住刺他,“江太傅仇家不少,还有胆子来漠北。”
江蘅咳了咳,他的身体似乎撑不住了,神色却极平淡,声音有些沙哑,“都是些手下败将罢了。”
呵。
梁牧野冷眼看着他,想起自己当年是如何被他一封密信诱入京城,如何在他的花言巧语中答应退兵,又是如何在半路上遭到伏兵截杀,仓皇北逃,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他确实是他曾经的手下败将。
可风水轮流转,如今落在梁牧野手心儿里了,要杀要剐,他说了算。
“以太傅的足智多谋,想好今日怎么活下来了吗?”梁牧野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江蘅没回答。
他微蹙着眉,眼神已经逐渐涣散了,无暇分辨梁牧野在说什么。
他浑身难受得难以自制,神志不清,却下意识地朝着周遭冰凉的源头靠近。
梁牧野眼中闪过错愕,盯着搭在自己肩上冷白泛红的指尖,身体的反应却比他想象的更快。
他浑身一僵,猛地扣住他细白伶仃的手腕,掩饰似的嗤笑:“这就是太傅的对策?”
江蘅却似乎没听清,神情痛苦而难忍。
梁牧野忍不住皱起眉头,仔细看了看,才发觉他脸色异常酡红,周身潮热,身体像是难忍似的蜷缩着。
这不像是生病的情形,倒像是被人下了药?
谢凌这个人手段下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下药也不是不可能。
梁牧野掐着江蘅的下颌,故意用了力道,想让他清醒点,却弄得他疼得轻吸了一口气。
他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竟然一时口干舌燥,他嗤了下,“怎么?老师连这种房事,都要亲自教本王么?”
江蘅眼神茫然,俨然没听清他的话。
梁牧野却忽然想起江蘅从前教他念诗词,其中有一篇蝶恋花,通篇辞藻秾丽,描述的却是不正经的事。
“也是。”他恶劣地笑了笑,“谁家老师会教‘鸳鸯绣被翻红浪’这种诗词?”
也不知是下颌被掐得疼痛,还是因为“老师”这个称谓,江蘅难得恢复了一点意识,眼中划过一丝清明,终于听清了梁牧野在说什么。
他咳嗽了片刻,咳得声音有些沙哑,“臣教了那么多……王爷就只学会了这个?”
其实教这首词完全是个意外。
少年的梁牧野性格冷僻,独来独住,从不与人交集,江蘅总觉得他身上少了点温情,有心想让他通点尘俗意趣。
于是便从宫中藏书阁挑了几本南唐晚宋的花间词,让他有空念念。谁知有一次,随意翻了一首词出来,便翻到了这首极其香艳的《蝶恋花》。
这本也没什么,宫中诸皇子从十二三岁便有公公为他们安排侍奉的宫女,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但梁牧野被先帝厌弃,娘亲又早早亡故,在宫中没人关照搭理,也就没接触过这些事。
懵懵懂懂的少年人,乍然读了这种诗词,内心的冲击犹如狂风巨浪。
当时江蘅见他低着头,耳尖涨得通红,还宽慰地拍了拍他的头,谁知他却像见了鬼似的突然跳开了去,头也没抬,猛然冲出了上书房。
江蘅笑了笑,只当他是害臊得厉害,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江蘅不知道从那以后,梁牧野每次见了他,总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偶尔瞥见了他官带下束住的那一截细腰,便十分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直到后来,梁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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