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共秋攥紧指尖,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道:“郡主,可由我将世子带走?”
他望着地上那人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不由心头一紧,别他还没带回大理寺,人就先断了气,可就没法当众处决平民愤了。
方才那几人,已是被世子害得最惨的,可遭他毒手的,何止这寥寥数人?
以前,是礼郡王在,动不了。
如今,礼郡王算什么?
张流徽没应声,转身重新落座,萧共秋不知所措间,又一穿着女官服饰的人快步走入,取出一粒棕褐色药丸,喂给那地上快走到奈何桥的某人。
不过片刻,张旭原本微弱的呼吸,竟缓缓平稳了下来。
萧共秋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某,谢过郡主。”
张流徽坦然受了这一礼,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宫中——待会儿要怎么告状才显得情真意切?出宫后要不要立刻去把那些人揍一顿?真要动手,又该怎样打才解气?
近日秦夫子说她的鞭子练得有长进,要不先去请教一番再去练习?
想着想着,张流徽竟在脑子里把后几日的行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郡主?”萧共秋的声音轻唤,拉回了她的神思。
张流徽这才醒神,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倾身,凑近了正弓腰行礼的某人。因离得近,她清楚瞧见,这位素有玉树之姿的萧少卿,脸颊像染了胭脂似的,变得通红。
萧共秋本是规规矩矩地躬身待命,没料到郡主会突然凑近。那双潋滟桃花眸对着他眨了又眨,好似看不够般,那扑面而来的淡淡桃花香萦绕鼻尖,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脸轰地一下烧得滚烫,比当年面对严苛的老师还要紧张几分。
张流徽觉得有趣,却也没再逗弄,她还要急着进宫告状,当即开口:“本郡主打算将张旭阉割,你可同意?”
美目一凝,萧共秋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沉声应下了。
张流徽顿时满意了,这人办案竟是通透,半点不似那些迂腐酸儒。
“稍后豆蔻会随你一起,记住,”张流徽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本郡主最讨厌阳奉阴违之辈。”
说罢,她带着人拂袖而去,只留下豆蔻与几名侍卫,守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张旭。
布置雅致的竹隐厢房内,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望着张流徽离去时那傲娇的背影,萧共秋不由地想到儿时初遇她时。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郡主粉雕玉琢,穿着精致,挥舞着一柄小号的鞭子,一把甩在了那贪官的乌纱帽上,将其打落。扬着下巴,皱着肉乎乎的小脸,脆生生地厉声道:“身为朝廷官员,竟然残害百姓!本郡主今日便替天行道!”
明明是故作凶狠的模样,偏偏可爱得紧,那些人怕的哪是她的气势,分明是她的身份以及她的受宠。
小郡主半点不知,还真以为唬住了人,回去的路上,她拽着豆蔻的衣袖,对着豆蔻歪头轻笑,发间珠钗叮咚作响:“豆蔻姑姑,刚刚娮娮可厉害?”
想到这,萧共秋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笑,那笑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却足以惊艳了一室的沉积。
国字脸眉头紧锁,暗自嘀咕:大人莫不是被郡主吓到了?
转念一想:也是,郡主张口就要阉人,换做哪个男子听了,怕是都要心惊肉跳。
国字脸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下半身,暗自松了口气,愈发坚定以后绝对不招惹郡主。
另一边,张流徽早已快马加鞭,直奔皇宫而去。
紫宸殿檐角飞翘,鎏金瓦在春日的暖阳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璇霄丹阙之下,有一年近五旬的大官从紫宸殿内缓步走出,他面容清癯(qú),下颚光洁无髯,眉眼间带着常年伴驾的恭谨,却又藏着积分不怒自威的锐利。
张流徽立马招手:“怀安大官!”
怀安闻声抬眼,见是张流徽,立马露出慈祥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臣见过郡主。”
张流徽关心看向怀安,“怀安大官近日身子可还康健?”
“劳郡主挂心,臣一切安好。”怀安笑容温和,“郡主此番前来,又是来找皇上的?”
张流徽当即点头,目光越过怀安看向背后巍峨的殿宇,“我掐着时辰来的,舅舅此刻应在紫宸殿办公,舅舅可在忙?”
“皇上方才正召见几位大臣议事呢。”怀安依旧笑意融融,“郡主不如先去偏殿等候,待皇上议事完,臣即刻去禀报。”
张流徽颔首应下,朝着偏殿走去。
紫宸殿她常来,无需宫人引路。殿内处处透着庄严肃穆,唯有角落里那张贵妃榻,是专属于她的一隅,陈设得精致又舒适。
她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榻上,宫人早已奉上新鲜的瓜果点心,可等了会实在无聊得紧。
张流徽索性起身,慢悠悠地在殿内踱起步来,纵然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烂熟于心,却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不多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殿中的一张案桌上,那上面竟满是画卷。
张流徽双眸中透着疑惑,舅舅向来对丹青一道毫无兴趣,小时候娘亲总想把她教导成温婉的闺阁女子,画画自然也要熟悉。每当她学不下去的时,娘亲就会说:“别学你皇帝舅舅,都是一朝天子了,至今画的都还是四不像。”
从小到大,张流徽没见过舅舅身边有这么多的画卷过。
压下心底地激动与好奇,她暗自偷笑,终于可以一观娘亲说的‘四不像’是何模样了。
张流徽清了清嗓,对着殿内当值的宫人内侍道:“你们先下去吧。”
“诺。”众人应声退去。
张流徽这才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后,踮起脚尖快步走到桌案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娘亲总是骂她的画作比舅舅的还差,她才不信,自己明明画得极好!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最面上的那一卷,双手轻轻展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副男子的肖像画。
画中男子,冷凝疏离,笔触细腻传神,栩栩如生。
张流徽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男,男子的画像?
这是舅舅所画?
可这画功,分明好得很啊!
一时间,张流徽开始怀疑自家娘亲的审美来,莫不是哄骗她要好好学画才说出来的?
不知怎么的,张流徽想到自己常看的话本子,不由大惊,一个荒诞的念头油然而生,她颤颤巍巍地放下手中的画卷,又拿起下面一卷,匆匆展开。
画卷之上,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郎,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的锐气。
张流徽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心底地猜测愈发的笃定,舅,舅舅他怎么对得起皇舅母?
她又慌忙展开一张,画中人身姿挺拔,惊才风逸。
再展一张,那人温润如玉、仪态万千;紧接着,温文尔雅的、郎眉星眸的、仙姿秀逸的…一张张画卷被她尽数铺在地上,形形色色的男子肖像,看得她眼花缭乱。
等等,这张画上的人…怎么是赵若真?
难,难道连赵若真也要被舅舅…
张流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顿时纠结成了一团乱麻。她到底该不该告诉皇舅母此事?可,可那是她舅舅啊,但,但……
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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