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梁府朱漆大门虚掩着,晚风卷着远处的吵闹声飘过来,却半点没吹散门内的凝滞。
心中有底的小厮瞥见那抹艳红身影在他面前翻身下马,手握打鞭沉着脸走了过来。
小厮心尖一跳,怎么是来他们府的!
老爷欺他!
小厮瞬间露出谄媚的笑迎了上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您这边请。”
张流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往府里走,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刀鞘碰撞的声音配合着脚步声,愣是走出了几分抄家的阵仗。
小厮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珠,弓着腰殷勤地在前边带路,不忘和郡主说:“郡主,老爷刚还说要好好招待您,我家老爷为官清正,从未做过那等贪污犯法之事,不知郡主今日…”
“呵——”
清冷的一道冷哼声,轻飘飘落在暮色里,听不出喜怒,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小厮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噎回去,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言,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老老实实做个引路的木头桩子。
心中暗自告罪:老爷,我属实是努力了,郡主太骇人了。
梁御史家中本就不算有钱人家,这府邸还是皇上赐下,只三进小院,不过片刻功夫,张流徽就到了所居住的正院。
一大片金黄色的迎春花下,有一石桌,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梁御史与其夫人一手十指紧握,无生息的趴在上面,脸色乌青,唇瓣发紫,一派中毒之相。
“梁恭时三人呢?”张流徽眉目骤然一凝,眼眸中弥漫着愕然,随即被浓重的担忧笼罩。
她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下人,一个个头埋得低低的,竟无一人说出梁恭时三人的下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佩兰,还不带人去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话音刚落,领头的管事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撞得青石板咚咚作响,声泪俱下:“还望郡主绕过郎君娘子吧!求求郡主了…”
萧共秋到时,梁府早已被郡主府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郡主府的人一看是萧少卿,没有一点阻拦,领头侍卫举着火把上前,疑惑问道:“萧少卿,怎只有您一人?”
问完,不忘往萧共秋身后远处看去,确认没看见多余的人时,这才收回目光。
萧共秋想到来时一路的景象,面色不改道:“大理寺官员稍后便到。”
一路往里,无一人将他拦下,待踏入正院,耳边顿时响起了一片哭嚎求饶声,只听了几句萧共秋就明白了个大概。
隔了几人,萧共秋拱手:“下官萧共秋见过郡主。”
“剩下的就交给你吧。”张流徽不想多说,这些人一个劲儿地磕头,她是要梁恭时的命吗?
连梁御史的命她也没想要,是他们自己饮下毒酒身亡的。
张流徽冷着脸离开。
萧共秋拱手低头,直到见不到张流徽的裙摆,这才起身,瞥见一大院子泪眼汪汪的人时,无奈叹息一声:“起来吧,郡主不是那意思,若不早点找到梁小郎君三人,大概就只能见到三人的尸身了。”
梁府一大家子,怎的就没有一个聪明人呢。
萧共秋摇摇头,不想看郡主的良苦用心无人理解,好声好气的和管事等人解释了一番。
梁御史是什么人,盛京谁人不知,偏就是如此,在得知郡主朝梁府而来时,无一人不震惊。
梁御史当年的辉煌犹如今日的萧共秋,众寒门学子心中天神般的存在。
萧共秋出现以前,众人所谈皆为梁御史梁黎生。
梁黎生,黎民百姓的黎。
盛京乱了一晚上,始作俑者清河郡主睡到午间方醒,因着她昨晚所行之事,朝会至今未结束。
刚用完午食,豆蔻接过南星手中的锦帕,上前亲自给张流徽擦洗那双保护得如葱段般的十指,温声道:“佩兰着人来回话了,梁恭时三兄妹自出事后就跑去了萧少卿的府院,郡主可要将人带回?”
“萧共秋不知?”
豆蔻眉眼含着微笑:“萧少卿一夜未归。”
为何一夜未归,自知自己做了什么的张流徽只觉头大,“不用理会,只需保证他们活着就行。”
对大昭忠心之人她自会多给庇护,这个时候对梁御史最好的反而不是洗清罪名,护好孩子的性命才是最为紧要的。
更别说查案她又不在行。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这时,南星小跑进来,屈身行礼后来到张流徽身边,低声道:“郡主,三年前那件事是沈德夫传出来的…”
准确来说,是安远郡主的郡马谢则玉。
谢则玉与人吃酒时,醉酒熏熏的同友人沈德夫哭诉,说什么安远郡主根本不喜欢他,一心只想着萧共秋,后又骂骂咧咧萧共秋有什么好的,值得她惦念至今。
甚至还和沈德夫说到了现在,安远郡主也不愿意和他圆房,信誓旦旦道:“她一定是为了给萧共秋守身!”
随后,谢则玉抱着沈德夫哭得好不伤心。
而沈德夫,如普通学子般,对萧共秋格外崇敬,不仅不安慰,还对好友谢则玉说:“若是萧大人,也正常,则玉你要理解。”
谢则玉闻言,哭得更厉害了,扬言要绝交。
沈德夫进京参加春闱前,想到一起长大的友人要同他绝交很伤心,遂问了学子楼里的学子,大家都说他没错,沈德夫飘飘欲仙,而三年前的捉婿热潮也满京皆知。
听完全程,张流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怪谢则玉吗?
他好像已经够惨了。
气,又一次出不去。
张流徽拿起长鞭就去了练武场,月见跟在后面,离得远远的和她说京中近日发生了何事。
第一日-
朝中动员查案,朝会上皇上龙颜大怒,斥责百官是吃干饭的。
京中百姓一一出来细说那九人所行之事,马后炮、浑水摸鱼之人被众嘲。
……
第四日-
朝会上皇上询问案情进展,刑部与大理寺联合上书,呈上初步罪证。
京中百姓开始崇拜郡主,这么多官员都不敢敞开的事,郡主一下将其全干翻了!
……
第七日-殿试-
殿试题目并非众人所猜,同这次郡主连抽九人大案有关,而是与去岁赈灾粮后事有关,想走捷径的人纷纷被请出且三代内不得科考。
说白了,国库没钱,怎么才能有很多银子。
……
第十日-
殿试结束,状元游街结束,郡主连抽九人案件久不闻声,京中百姓又落在了郡马一事身上。
“嗯?”张流徽收回又一次将稻草人抽得破烂的鞭子,接过天冬递来的手帕擦擦薄汗,眉峰蹙起,“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又有人提起?”
她和萧共秋怎么就有私情了?
三年前捉婿热潮的事情还没过去么?
她都亲自让人下注他们成不了了,这些人怎么还能扯着这件事来来回回讨论。
她身边的几个人,出行谁不认识。
南星去下注,就如同她去下注。
张流徽喝了一大口凉茶,才觉得心头的燥热散了些。
月见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解释:“不知是谁传出来的,说萧少卿对郡主很是了解,见不得人说郡主一句不好,定是两人早已有联系且关系紧密。”
“也有人说了郡主下注一事,不过他们都说这是欲盖弥彰,是郡主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这不前段时日殿试题目与丰盈国库有关吗?百姓就说定是皇上缺钱,所以才让郡主下注两人不成的,就是为了迷惑大家,最后郡主与萧少卿成婚,有情人终成眷属后,国库也有钱了。”
张流徽:“……”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脑子。
国库再不丰,舅舅也不会盯着她的婚事!
可百姓又不了解皇上,排除这一点,莫名有些合理怎么回事。
天冬瞥见郡主那面无表情的脸,踌躇了会儿,还是慢吞吞道:“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皇上的态度,大家都说传言这么久了,也不见郡主出面,皇上也没说什么,还重用了萧少卿,这一定是对萧少卿这个郡马的考验!”
怕被误解,天冬连忙跟了句:“这都是百姓们说的!”
张流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还要怎样出面,都让南星去下注了,上一次见萧共秋还是数十日前的晚上,还是因为她去抽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