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归栖扒拉了一口干炒牛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说道：“所以你是说，你给人作伪证之后没有获得约定好的报酬，多次索要未果之后反而还被打了一顿是吗？”
男人用筷子将炒饭拨来拨去，点头道：“因为当时答应下来也是出于很需要这笔钱的原因，我自己也清楚作伪证肯定是不对的，现在被对方赖账其实也是可以预见到的，是我活该的结果。”
作伪证本身就不是个合法的行为，投告无门也是正常的。
周归栖将餐盒里面的炒青菜都挑出来推到时悠悠面前：“多吃青菜。”继而转头继续跟男人说话。
时悠悠看着眼前的一小堆青菜哭笑不得，明明是栖栖姐姐自己不爱吃蔬菜好不好，不过她还是将它们都倒进了自己的餐盒里。
周归栖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份干炒牛河吃完，没有地沟油那个味道总觉得少点什么，她说：“你再把事情跟我说一遍。”
男人名叫安文康，也是个异能者，但是因为异能等级过低没能成功入学异能学院，落选之后就一直在一家火锅店内上班。
一个月之前，几名来吃饭的客人之间发生了冲突，打架的地点在厕所内，因而没有任何监控视频，唯一能采用的证据便只有口供了。
而安文康当时正在厕所隔间内摸鱼玩手机，于是他便成为了案件最关键的人证。
“我当时正戴着耳机看视频，所以冲突具体是怎么发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我注意到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已经打起来了。我就赶紧出去了，我当时就看到他们四个人扭打在一起，主要是三个人按着一个人打，但是被按着打的那个人是个冰系异能者，我看见他使用异能一下子就直接冻住了那三个人，后面我就报警了，我们几个就都被警察带走去做笔录了。”
“当时身体被冻住之后三个人一直在大喊大叫吸引来了很多人，那个异能在外面的同伴也进来了，连忙让冰系异能者解开冰冻，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看见异能者对平民使用异能这件事了。”
周归栖知道新联邦中有一条约束异能者的法律是禁止异能者使用各种方式对平民随意使用任何异能，特殊情况下除外，例如治愈系异能者可以在征得平民同意后使用异能，若无法征得同意的，能在事后说明正当性的也可以。
“那两个异能者似乎意识到不对想走，但是被群众拦住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然后有一个人趁乱塞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给他们做假证，说事后会给我三十万新联邦币。这张纸条上面用了保密科技，在我看完之后就自动销毁了。”
安文康不住地搓着自己脸，一会又揭开自己的衣领散热，坐立难安的模样：“我知道这不对，但我真的太需要这笔钱了，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参加异能培训班，还有再进入异能学院的机会。”
周归栖并不对此发表意见，她对评判谁对谁错没兴趣，她只会思考这其中能有什么地方能让自己获利，能赚多少。
“所以你就对警察说你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三个人压着异能者打，只是说看见异能者对平民使用异能对吗？”周归栖接着他的话说道。
安文康点头：“最后事件被定为互殴，三个普通人被鉴定为轻微冻伤，那个异能者只是受了轻微皮外伤，但是据说是在基地中心工作的，正处于休假期，因为此次的事件引起了较大舆论似乎受了处分被停职调查了。”
“当我去找那三个人要钱的时候，他们却说因为我的证词他们也被定了罪，所以不会付着三十万给我。这个事情又打不了官司，我也没钱找专门讨债的人，我有认识的朋友介绍我来这里碰碰运气，然后我就看见你们了……”
周归栖一脸靠谱：“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放心交给我吧，没问题。”
虽然一直听她这么说，安文康并没有一丝放心的感觉，他实在想象不出眼前这算不上强壮的女孩子要怎么去讨债，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身后的“炒面/炒饭/杂粮煎饼/合同代拟/专业讨债”因为一个角没粘牢落下来了一点，变成了“炒面/炒饭/杂粮煎饼”。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路边摊了呢。
安文康又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还是……”
周归栖在摊位上翻翻找找，抠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又翻出来一支笔，唰唰唰写了什么，然后打断他：“我们先来签合同吧，你能交定金吗今天？”
“啊？”安文康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虽然讨债肯定得先付一部分钱，但是他真的很怕自己还没要到钱就先掉进了另一个坑啊！
周归栖看出了他的犹疑，于是又说道：“没钱也没关系，你是什么异能来着？”
安文康：“我的异能叫一根筋。”
“啥玩意儿？”周归栖和时悠悠异口同声。
“一根筋只认死理的意思。”安文康每次提到自己的异能都十分不好意思，“这也是为什么我能通过法庭调查的原因，测谎师测不出来的，不过我只能给自己用。”
周归栖明白了，这就相当于一个伪装，因为即使是再完美的谎言，撒谎者在撒谎之前大脑的潜意识一定会忍不住先想一遍事实，而使用了这个异能之后因为一根筋只认死理，只认为自己认为的事情是事实，所以测谎是测不出来的。
她低头又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递给安文康看。
“甲方承诺抽取‘一根筋’异能的1%赠送给乙方作为定金，并在业务成功完成后甲方所拿到的债金分成10%交予乙方。”
“这是？”安文康抬头问。
“简单来说，你现在答应把你异能的1%赠送给我，这笔业务就敲定了，事成之后你再将你拿到的钱抽10%给我就是报酬。”周归栖解释道，“至于为什么能抽取异能你就别管了，你要是觉得可以就签字，我不会强买强卖，不过签了之后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反悔定金是不退的喔。”
他的异能本来就不强，再说1%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不用今天交钱，即使她是个坑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签。”安文康思索后，坚定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哦对，有一件事要先说明。出于一些不可抗力，合同目前还没法生效，你不急吧？”
“急倒是不急……”安文康愣住，“不过什么叫不可抗力不能生效啊？”
周归栖用一根食指指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的运气就是不可抗力。”
安文康：“？”
“虽然不是很急，但是我还是想问问大概要多久？”
“应该快了吧……”周归栖算了算，从自己注射抑制剂到现在差不多也快半年了，那说明书上说个别体质特殊的在半年到一年才能完全恢复成正常水平，“最长不会超过半年。”
安文康点了点头，半年倒也还可以接受了。
送走第一位客户后，周归栖看了看自己的小破摊儿。
确实穷酸，要得注意一下企业形象了。
她十分有信心地向时悠悠承诺：“等姐赚到钱，姐给你发工资，五险一金齐全不用加班那种！”
时悠悠：“嗯嗯！”
反正开店这么久以来才忙了这一回，根本不用考虑加班问题。
周归栖回学院的时候苏以懿已经睡着了，这几天训练实在是太累了，她撑不到周归栖回来了。
周归栖轻手轻脚关上门，看到鞋柜上贴了一个小便签条：“厨房里有草莓乳酪戚风卷~”。
她忍不住用鼻息笑了笑，将便签揭下随手塞进了口袋里，大小姐真的很不像一个大小姐，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在全员紧张戒备中，第一学期集合公共课如期举行。
课程分为理论和战斗，理论考试考三天，共六门课：《异能社会学与资源分配学》、《精神力基础与导论》、《异变生物学》、《数理科技》、《新联邦通史与政治架构》和《盖娅学与宇宙》。
一周后考试成绩放榜，周归栖仍旧不负众望是年级垫底，不过对比上次十几分的成绩，此次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至少有四门课都在60分以内，没及格的两门课也都是离60分不远。
她对自己的成绩左看右看很满意，那两门没及格的科目其实有她故意做错了几道题，如果除去控分的因素，她此次考试应该排在倒数第四。
不敢想那三名同学如果一睁眼发现自己排在周归栖后面会怎样，估计会选择永远闭上眼睛吧。
不过他们其实也没好受到哪里去，因为曾经的倒数第二袁璞此次排在了倒数第五。
袁璞在看到自己的成绩之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他以为会更好一点，至少不在倒数十名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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