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没杀过。”杨小糠小声嘟囔着。
冷小幸一拍扶手，喝道：“你还敢说，之前你杀些官府未能及时捉拿归案的江洋大盗，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现在竟要妄杀平民，我问你，按律郭亚男犯了死罪吗？”
“那倒没有。”杨小糠挠头道。
冷小幸皱着眉头，语重心长道：“之前你杀的是十恶不赦之人，不杀她们会殃及更多百姓，官府力有不怠，我才默许你动手。官府看在我的面上，还要表彰于你，给你正当动手的名义，但郭亚男不同，她所作所为虽然令人不齿，不配为人，但她没有触及律法，就不该死于私刑。”
“可是郭亚男活着对百姓有什么益处呢？分明是浪费粮食，好人把她那份给吃不上的孩子呢。”杨小糠振振有词道：“律法不判处像她那样的人，说明律法不对，得改。”
冷小幸闻言，倒没有动怒，反而认可道：“你说的没错，律法是要不断完善。但现在不是还没完善到这一步，而且她的错非死不可吗？再说，你有权限改律法吗？你有这个能力吗？”
“我，我是没有能力，但我除恶扬善不行吗？”杨小糠梗着脖子犟嘴。
“来人，”冷小幸扬声道：“去把她屋子里那些江湖行侠仗义的话本子，通通拿去烧了。”
“啊，不要啊，郡主。”杨小糠惨叫道。
冷小幸气道：“我让你读书习字，你就犯困，藏了那么多话本子，一读就精神了，你当我不知道？我看，你再看下去，就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了，可别哪天跑去替天行道，倒成了官府真正要捉拿的犯人了。”
杨小糠没法反驳，她确实想像话本上的英雄一样，执剑走天涯，打抱不平除暴安良。可那些话本是她精挑细选，有些还是她花大价钱收来的孤本，实在是舍不得。
可她也不敢和冷小幸硬钢，便想着：“罢了，以后再买就是。”
杨小糠心里默默转着自己的小心思，就听冷小幸吩咐道：“扣她三个月的月钱。”
“郡主，别啊，没钱我怎么办啊？”杨小糠这下真急了。
“你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吃的，穿的，用的，府里哪样短了你？”冷小幸寒着脸道：“以后你要出门交际应酬，另拨钱给你，但是想再买话本？门都没有。”
“交代下去，所有的书局不许卖话本给她，叫我知道绝不轻饶。”冷小幸转头吩咐侍女道。
“哎呀，郡主~”杨小糠蹲下身，揪住冷小幸的衣袖，晃着身子撒娇。
冷小幸看她小猫一般，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想要话本也行，打今儿个起，你好好读书，我每七日检查你一次功课，你若做得好，许你赎回去一本。每月考试一次，若是考得好，许你买一本新的。”
“啊，那，那我要整天待在家里读书？”杨小糠皱着脸道。
“当然不是，早上我叫师傅来授课，下午，晚上随你想干什么，我才懒得管。不过，你要是学业不精，我可是要罚的。”冷小幸白了杨小糠一眼道。
冷小幸拽起杨小糠道：“行了，去吧，把你屋里的话本全交出来，敢藏一本，以后你都别想再看了。”
杨小糠又痴缠了几句，见冷小幸不吃这一套态度坚决，只好跟着侍女走了。
她在走之前，冷小幸又补了一句：“小糠，你要记住，永远都不能用私刑代替律法。无论你出于多么正义的缘由，都不可以那么做，这是底线绝不能处罚。”
“是，小糠记住了。”杨小糠虽不完全懂得冷小幸的深意，但她见冷小幸这般郑重，忙答应下来，想到自己做过事不禁有些心虚，也在这一刻打消了那个在心中徘徊了很久的念头。
屋中侍女给冷小幸换了盏新茶道：“郡主别担心，我看小糠虽然跳脱了些，但心里还是明白的。”
冷小幸端着茶盏，喝了口茶，叹道：“唉，我只怕她走上歪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
“说来也怨不得小糠，为母报仇天经地义。何况现下她只是把人抓了，到底没拿他们怎么样。这些事，小糠也没瞒着您，可见她心里是有数的，不会胡来的。”侍女劝道。
冷小幸拿起桌上的桂花茯苓糕，咬了口，没吭声。
侍女觑着她的面色，笑道：“小糠还小，郡主慢慢教就是了。奴婢看，小糠说的也没错，郭亚男那般大不孝，她若是敢这样对郭楚生，只怕早就被郭楚生告到官府，依律处置了。只是她不孝的对象是张掌柜，便没有这样的条例了。”
“是啊，真不公平。”冷小幸咽下糕点，淡淡道。
其实，冷小幸未必不想要郭亚男的命，只是她不急着对郭亚男动手，先将派人带着上好的药材去给张阿蛮瞧病，待张阿蛮病愈后，再将张阿蛮接入京城，直接住到郡主府。
冷小幸对张阿蛮道：“你安心住着，只当散散心。放心，府里的下人不敢对你不敬，你也不必处处小心。”
张阿蛮面露羞愧道：“是我天真，居然还对她抱有幻想。”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毕竟是你亲生的，你对她抱有期待又有什么错呢？”冷小幸宽慰道。
张阿蛮闻言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我与她母女一场，不敢为她求情，只求你给她一个痛快吧。”
“这话从何说起？”冷小幸挑眉道。
张阿蛮苦笑道：“我与你朝夕相处多日，对你也算有几分了解。若不是顾念我，就凭她的所作所为，你定会让她付出代价。让她死前别受折磨，也算我这做母亲的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冷小幸不接这话，转而问道：“你可知我这些年都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做大事，但我所知不多，也不太懂。”张阿蛮实诚道：“不过我在民间，听到不少你的政绩。听说是你命人改造农具，我去乡下收肉见到过，确实轻省很多。你还上书朝廷减轻徭役，这可是大好事啊。”
“对了，你还上书允许我们小老百姓给朝廷提意见，有用的还给赏钱。你不知道起初我们都不敢，那穷疯了的去提，竟只有几个得了赏，大伙这才敢的。”张阿蛮说的起劲。
张阿蛮拍手道：“不过，我觉得你做得最好的是新建女学，还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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