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沉湎的元昼。
过去的元昼是漠然的、是抽离的,是带着戏谑地打量、是带着强势地入侵与围剿。
可是眼前的元昼完全不是如此。
元昼这一刻很需要她。
他需要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女人去慰藉他对那个女人几十年的愤懑不平,他需要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女人去满足他少年时想够却怎么也够不着的绮梦。
此时此刻他很需要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女人。
眼下正逢中元鬼节,大风呼啸、暴雨如注。狂乱的风雨将李簪月柔弱的声音湮灭,那扇少女房中的落地银镜上撑起一双小手,却怎么撑住都找不到支点。
后来她干脆将整个脸都贴在落地银镜上,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淌。
李簪月深吸一口气,用单薄的绸被裹住光溜的自己,她在自己换下的衣物中翻找着,总算翻出个鼓囊囊的荷包,“元昼,这是给你的。”
元昼的声音仍然带着一丝懒倦,他将那李簪月贴身放过的荷包放到鼻尖深吸一口气,“这么粗糙的绣工,应该是你亲手绣的吧。”
“里面的东西是给你的,荷包你得还给我。”
“钱,我俩干完这种事儿后,你居然给我钱?”元昼已然把住了她的胳膊,“怎么,谢夫人要一掷千金票我一次?”
李簪月扁了扁嘴道,“那些弄碎了的古董你也有份儿,所以我只出一半,这些钱也不少了,多了你也别找我要,你要了我也没有。”
李簪月咬咬唇,她自以为很体贴地帮元昼将一地零落的衣物叠好,“殿下,我知道今天晚上你想要什么,所以我也没有拒绝你,也没有推开你。你看我这个人为人还是很厚道的。”
“前不久,我卖给了吴夫人一幅画,那画中女子有一条用珍奇异鸟红羽织造而成的雀羽石榴裙,那条裙子很美,美得我忍不住想要是能穿在我身上就好了。
后来,吴夫人拿出了一条极为相似的雀羽裙,我知道那不是画上的石榴裙,可我还是将那条雀羽裙借走了。”
元昼冷眼看着她,“李簪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告诉殿下,无论如何,我都得不到那条画中的红羽裙了,”李簪月偏头望向元昼,她泪水盈盈地望着他,“雀羽裙之于我,就像我和长乐公主之于殿下。就算我有一张和她极为相似的脸、就算我穿着她少女时的衣裳、就算我和殿下躺在她少女时酣睡过的房间里。”
“我都不是那条雀羽裙,那条让殿下魂牵梦绕的雀羽裙。”
元昼难耐地扫了她一眼,他甚至有那一刻的疑窦,或许,在他在意谢修齐的同时,李簪月也会为“长乐公主”的存在而耿耿于怀。
“月娘不要多心,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很像月娘的人,”元昼的掌心拂过她单薄的身体,他艰难地解释道,“我只是,想要月娘而已。”
李簪月噗嗤一笑,“元昼,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深情,你是不是觉得你对我的感情简直感人至深,我不回应你简直可恶至极。”
“最重要的是,我不愿意做雀羽裙!”李簪月抚过她脸上的阵阵湿意,“无论是用珍奇异鸟织造的华美红羽裙,还是那条仿造的流光裙,我都不做。”
“我们脚下的,正是骊山华清宫,”李簪月冷静地往自己身上套着那套有些脏了的旧衣物,“我不想如贵妃一般,用容貌去换取上位者的爱怜然后弥足深陷;我也不会自以为是到,认为用性去交换的权力和地位可以保住我一生的富贵无虞。”
尚带着一丝靡烂气息的房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此时此刻,元昼很想如同长安城中的政客一般,用华美的语言去矫饰他们的关系,把这段不堪的关系包装成一颗精致的点心,然后哄骗李簪月吃下。
元昼抖开衣裳,穿上那身虎纹缺垮袍,他又是冠冕堂皇的太子殿下,“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种田耕地、牧羊放马、引车卖浆,殿下,你怎么不明白,我想要活下去,我和全天下所有人一样,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不想日日担惊受怕,我不想每天都担心掉脑袋,”啪嗒哒的泪水滑过她的脸颊,“只要殿下放过我,结束这段痛苦的关系,我便能活下去了!”
——
这天夜里,元昼和她仍旧如一对亲密的爱人一般相拥而眠。
他们两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不算平稳的呼吸,但是没关系,辗转难眠是人生的常态。
李簪月既然要装睡那便去装吧。
外面的电闪雷鸣仍未止歇,闪电炸开的光芒晃得人眼晕,元昼翻身下榻,轻抚了抚李簪月颤动的眼睫后便抽身离去。
守门的武官尚且来不及穿斗笠,就在雨水中伏跪在元昼面前,“殿下,众将士马挂征鞍、枕戈待旦,如今已然重新排过了阵势,只等殿下检阅呢。”
“我见尔等军令分明,就知一日未曾懈怠,待圣人论功行赏之日,我再与尔等痛饮三升,”那匹白马不屑地甩了甩高昂的马尾,元昼安抚似得拍了拍它,“令郑都尉前来主帐见我。”
武官应了是后,一边恭顺地替元昼挡着风,一边又向着下属使者眼色。
郑化吉很快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元昼吊着眼尾往僵笑着的郑化吉上瞥了一眼,“你这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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