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簪月是被耀目的白光给晃醒的,她刚跟个小狗儿似的哈了哈舌头,就猛地推了旁边仍旧将她圈在怀中的男人。
“几时了,阿齐你怎么不叫我?”
李簪月随手抓起一件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谢修齐的袍衫披在身上,“罢了我不怪你,是我捡懒了。”
谢修齐胡乱在她的丰腴处揉了一把,“你莫紧张,就算迟上几刻钟,也没有人怪你。”
说着就要将李簪月重新抱回到暖烘烘的被窝中,他身上好闻的皂角香都被一夜旖旎冲散了,温热的大掌很是不老实。
李簪月那桃花眼瞪地滴溜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高兴事儿,忽而粲然一笑,在他右脸上香了一口,“阿齐,你今日吃些醋泡黑豆……我们晚上回来再弄!”
谢修齐握着她的手着意使了一二分力,他仍旧能摸到昨日才与他纠缠欢好过的女体,却怎么摸都觉得她正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
李簪月可管不得谢修齐的一时失神,她紧赶慢改地洗漱穿戴好,取来她妆匣中的唯一一枚银簪将发髻梳得整齐又光森,她又怕那夫人觉着她穿得太过素净,还特地选了件深褐的半臂罩在那桂布裙外。
前来接她的车马已然候在了宅院门前,那两个丫鬟丝毫没有为久等而恼怒,反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云涌闲扯着。
“是我不好,贪睡了几分,待过几日我熟悉了地方,就不用劳烦你了。”
她没有看到那胡人丫鬟错愕的眼神。
上了车后,她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这马车从外面看着不显,里头布置却样样都精致。尤其是那小桌上的茶点还特地捏成了各色瓜果的形状,就连象牙箸上都刻意镌了虎纹,似是怕灌了冷风,那马车的木窗被塞得严实,饶是她想记一下路线都不得。
李簪月很是离奇,每日的辰时往往是长安城最塞路的时候,可这位粟特将军之家不知是使了什么法子,竟让本来拥作一团的车马都避之不及。
车马之声渐渐止歇,李簪月的呼吸都要凝滞了,胡人丫鬟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而下。
大明宫的绿琉璃瓦直要将她的眼睛晃晕,那一道道地夯土墙、森森而立的金吾卫,无不向她昭示着——重重围困,她已插翅难飞。
“皇后娘娘说了,娘子身子骨弱,必不能向那百官一样卯时就在建福门候着,便将这车马驶入了命妇院,娘子换好衣裳后,就随我们往这肃义门去,再往北走,那便是丽正殿了……”
肃义门,是百官拜见皇后的之地;丽正殿,那更是禁廷最为显赫的处所。
李簪月一边咂舌于自己失忆前知识之广博,竟对宫中规制烂熟于心,一边冷汗涔涔,自己竟然是跟元昼的阿娘有了牵扯,也不知是福是祸。
摆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套普通的宫人服饰,套上这千篇一律的装扮,便是天上的凤凰来了也要泯然众人矣。
她抓紧将衣衫套上后,这才对那宫女道,“百官拜会皇后娘娘照理应在肃义门,我走实在不大合适,我们还是绕路从光顺门走吧。”
胡人小丫鬟挑了挑眉,“可是上峰吩咐下来了,让我带你走这条路。”
李簪月勉强笑了笑,当真是蛮人朝廷,什么都不大讲究。
西域异香缭绕,迷蒙的鲛纱将内殿全都拢住,只有一架纱绸宫灯仍旧映射出粉色的光晕。
李簪月噗嗤一笑,那粟特美人最好给元昼生个弟弟,跟他抢兵权、抢皇位,只要元昼日子不安生了,她就有安生日子过了。
层层叠叠的鲛纱被一双素手拨开,女子温言浅笑道,“倒是让你好等了,今日休沐,朝臣们都落了清闲,谁不想多睡会儿呢?”
李簪月赶忙跪倒在地道,“皇后娘娘,妾身粗鄙浅陋,所学有限,教一教民间女子已是极限,如何能在天家面前献丑……”
安兰珠撑着下巴,目光灼热地看向她,“你识字吗?你会算数吗?”
李簪月懵懂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些瓷器木具、书画纸笔,价值几何吗?”
李簪月又点了点头,她却不知这几者间究竟有何干系。
安兰珠摊开手道,“够了,已然够当皇后了。”
李簪月一副这话可说不得的表情,她皱眉道,“可是那日在我家小院里,娘娘答应过我,若有欺瞒,我们这契约,便不作数……”
安兰珠噗嗤一笑道,“哦,哪一句话我刻意瞒着你了,你倒是说出来听听。”
大魏军中将领、不在太子麾下做事、更不会听太子号令,这自然是,世间哪里有老子听儿子话的道理!
“可是我以为,用精巧的语言布下陷阱,也是欺瞒哄骗,”李簪月垂下脑袋,从荷包中取出那一纸契约,“娘娘的汉话说得极佳,已然没有请女先生的必要了。”
“那好啊,”安兰珠长吁短叹了片刻,掐着李簪月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于她,她这才发现,这样如镌刻过的眼窝、这样英挺的鼻梁,明明她见了无数次,竟硬是没瞧出来,“你被骗了这样大的事,可不得去京兆府打官司。若是有冤情,那还得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让皇帝太子为你做主呢。”
说罢,她沉了眸子看向李簪月,那胁迫威压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李簪月的心倏然突突了两下。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从前在宣阳坊别业做事,莫不是走的时候欠了太子什么东西,怕见着债主吗?”
李簪月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当初我们之间的……钱债全都结清了!”
安兰珠看到她吓呆了的模样,却掩面嗤笑了起来,“我与你开玩笑的,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开玩笑了。”
“我已然在那百宝大盈库给你搭了个桌子,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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