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柘离京后,那凌川老太妃的身子倒是像忽的得了什么灵药一般,明明前日还卧床不起不能见客,第二日竟能出来逛园子。
饶是晨雾未尽,贺云起在正厅廊下足足立了一个时辰了,青砖地上凝着夜露,绣鞋底浸得发潮,那老太妃身边的朱嬷嬷方才掀了帘子出来,堆着笑说主子今日胃口开,要王妃伺候着用碗碧梗粥。
“前日咳得连参汤都进不得,今晨倒能进半盏冰糖燕窝。”皎玉扶着云起往小厨房去,忍不住悄声嘀咕。
云起忙用绢帕掩住她的嘴,眼角瞥见穿堂里闪过苏娘子石榴红的裙角——那是个掐尖要强的主,某次来淑云堂寻王爷被一口回绝,撒泼一回又安生了两日,不想今日又活泛起来。
依照府里的规矩,三个姨娘是要日日来淑云堂请安的,只不过看着那苏娘子不好相处,花娘子又羸弱,周娘子虽妥帖,但云起正为着那些个账本簿子头昏脑胀,实在是没功夫应付,便嘱咐免了这些礼,各人也随意。
于是到了这日春哥儿的周岁,贺云起像是得了什么救赎似的,一早便起来梳洗,预备着过府贺喜。
自打上回有翠簪作例,如今又是云起管家,这淑云堂的下人,干活都分外尽心,恨不得赔上十个小心谨慎。
“这衣裳做的不错,回头吩咐他们上来领赏。”云起在那铜镜中左右瞧瞧,很是满意,“这料子的颜色选的也好。”
“柔蓝色的确大方,太后赏的料子,听说是叫水碧生香,细细闻上去好像真是有香味。”皎玉一面说一面拿鼻子在云起周身嗅,惹得云起笑道:“这是什么样子?一会儿外头的丫鬟进来了,倒要笑我偷偷在院子里养了只娇憨犬。”
“哪是娇憨犬,分明是只馋嘴犬,一大碗杏仁酪,被你吃的只剩这么一小盅。”竹月端了早膳进来,皆是些点心小菜,并一碗热粥,一应放在食盒里,看着倒十分精致。
皎玉闻言忙过去帮着摆饭,回道:“谁叫孙妈妈今日小气,这么好的杏仁酪,统共才做了一碗。”
“罢了,左右我也不爱吃甜的,这一盅也给你吧。”云起将那掐丝珐琅小盅推到皎玉面前,皎玉倒是欢喜,连连道谢,竹月一面笑一面给云起端了热粥来:“今日有事,可不必在那边蹉跎,王妃好好用些粥菜便出门吧,轿子已备好了。”
入京以来,这是云起第一次赴宴,孙妈妈便又多打点了十来个仆从,还央了府中几个积年的老嬷嬷一同去,唯恐自家姑娘行差踏错,失了脸面。
这日头甚好,凉平王府也分外热闹,虽是小孩儿周岁,可见各人重视,这门口门庭若市倒是一丝不乱,云起下了轿子,便有丫鬟过来引路,门口一对年轻夫妇连连招呼,看了拜贴,那妇人忙见礼:“凌川王妃万福,我家嫂嫂在院子里头候着王妃,只念多日未见您。”
想必这便是李长吟的亲弟妹,京城里美誉最盛的贤妻,云起忙伸手扶过她:“不必多礼。”
话未说完,李长吟已从影壁后转出来,云锦披帛扫过青石阶上落菊,急急携了云起的手:“在内院就听说你来了,快随我进去。”
云起还念着那日千醉坊之事,面色有些尴尬,但如今见李长吟这般热情,倒是略略放下心来:“这天儿也好,嫂嫂怎么不把春哥儿抱来见客?说起来我也没见过呢。”
“一早起便闹不舒服,郎中还在看呢。”李长吟摇摇头。
凉平嗣王不在府上,又是正宴,这李长吟还亲自迎出来,云起怕她事忙,便催道:“嫂嫂且进去吧,我先去给王妃请安。”
“也好。”李长吟压了声音,“今日他舅舅也来了,你可仔细,离他远些。”
宴席设在凉平王府的仰菊厅,旁边便是百菊园,这时节各色的菊花开得甚好,宾客便在这园里或赏花垂钓,或蹴鞠捶丸,湖上设了一处乐舫,有丝竹班子在船上奏乐,乐声悠扬婉转,十分雅致。
彼时云起给凉平王妃请安出来,才入了百菊园,便听见人人议论,说是这小寿星的舅母没来,来的却是个房里做妾的。
“哪有这样打自己亲妹妹脸的?既是正妻病着便自己来罢了,带通房媵妾充主子,可不像话。”
“这凉平嗣王妃本就因为嫁人这事儿和娘家闹的难堪,那李公子肯来已是给面子了。”
“可别再多嘴,正主儿在那边坐着,当心被听到。”
云起望过去,只见那四角亭下坐着个紫衣女子,这女子身侧围着五六个丫鬟,正饶有兴味地欠身看面前两个小童斗茶,也不顾腕间翡翠镯子撞在汉白玉栏杆上,脆响惊起池中锦鲤。
好体面的妾室,云起心中升起一丝侥幸,不知长姊在李府是否也过着这样的日子。
“这妇人身份尴尬,王妃还是莫要过去了。”见云起往那边去,身侧的老嬷嬷忙过来劝阻。
“嬷嬷别忧心,这毕竟是李家来的人,若没人陪着,倒显得嫂嫂轻慢。”贺云起一面往前走一面说,“亭子里人多怕站不下,你们且在外头等吧,我自有分寸。”
“娘子安好。”云起入了亭子,倒先向那妇人见礼。
那人正在兴头,闻声不耐烦地抬头来,将云起上下一打量:“这是水碧生香的料子吧?难怪闻见香味了。”
说罢,便打发那两个斗茶的小童出去,堆笑道:“恕我眼拙,不知是哪家的夫人?”
“我才嫁来,难怪这位娘子不认得,我是凌川王府的。”云起回道。
这女子思忖片刻,似恍然大悟般:“原来是王妃,可知凌川王为了娶你闹到太后跟前?这般痴情的男子可是京城独一份,倒也难怪,你这人竟如此随和。”
听她这话说的,云起便只当她是夸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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