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阁里间,连珠抱了新晒的被子铺床。
谢培五日回来一次,每回被褥床单都是洗晒干净再铺回去。青芝嫌麻烦,偷懒一回,就叫谢培闻出一股霉味。之后连珠就将这事揽了下来,再不假手于人。
才掸好被条,放上软枕,就见兰儿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连手里的食盒都没顾得上放下。
“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叫三少爷回来撞见,又要说你。”
兰儿看她不紧不慢的样子,炭火般的性子一点就着,拉了连珠的手就要往外冲:“你还有心思铺床,都不知道外面要将你传成什么样子了!”
连珠知她行事冲动,说话又不清不楚,拦下她问:“到底是什么事?你且说说,再出去也不迟。”
兰儿无法,只好放了食盒将大厨房听到的风言风语一一转述,她怒火未消:“原先我只以为是那大厨房的小丫头从哪听了一耳朵,乱扯得闲篇。谁知她说你和冬生这事在外院早传得有鼻子有眼,分明是有人存心祸害你的名声!”
连珠心里一沉,没想到自己托冬生帮着卖些荷包也能闹出这样的风波。
“后两院里请小厮帮着从府外采购东西的丫鬟不少,怎地就偏偏传出了我和冬生的谣言?”
兰儿气道:“所以说是有人存心要害你啊!我问过了,那小丫头说了,听说流言就是从清月阁传出来的。你说说,还能有谁?”
兰儿没点名字,却也知道她说得是白芍。
白芍之前确实消停了一阵不说,但渐渐又故态复萌。趁着谢培不在院里,说话拈酸带棒,教训完连珠又呵斥兰儿,恨不得闹个翻江倒海。
兰儿一通话发泄完,拉着连珠就往院里去,正巧看着白芍从东厢廊下走过,开口就将她叫住。
“你喊谁呢!没大没小,刚进府的时候没教过你规矩?”白芍对着两人自有一份威风。
兰儿早憋成了个暑天里闷坏的瓜,被她一激立刻炸开:“你说,你是不是在外头乱嚼舌根,说连珠的坏话,污她清白,坏她名声!”
兰儿嗓门颇大,怕不是前后两院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白芍心知兰儿是个傻透的莽子,勾起嘴角,恨不得她再闹得更大些,叫院墙内外的人都听见。
那闲话当然是她传的,她嫉妒连珠。连珠年纪小,性子也软弱,可举手投足就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让她生气!三少爷事事依着她,更让她生气!
但这事做了,她是不打算认的。
“呸,你当我是什么人,那些烂舌头的事我才不稀的做。你满嘴胡吣,才是毁我的名声,若再敢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你还敢反咬一口!”兰儿几要被气得浑身发抖,“那外头的丫鬟说是个头戴鎏金钗子、描眉画鬓的丫鬟亲口告诉她的,还说自己就是清月阁的人,是亲眼所见。不是你还能是谁!”
白芍没想到竟是有人将她供了出来,只是她也不慌,咬死了不认,谅连珠和兰儿这两个丫头片子也拿她没办法。
连珠早猜到白芍不认,可她三番两次算计自己,知道这事若再含糊过去,便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白芍这人,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你退一尺,她能进一丈。过去芝麻小事也就罢了,今日若不能一棍子把她打懵了、打服了,往后只怕更要变本加厉,成了那附骨之疽,甩不掉、碰不得,平白惹一身腥。
“白芍姐姐既然说不是,那便不是。”连珠顿了顿,目光又扫到厢房那儿探头探脑的青芝,“只是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鎏金钗子、描眉画鬓的细节都说出来了。若不弄个清楚,今日是我,明日保不齐就是院里其他姐妹,总不能人人都背着这不清不楚的名声过活。”
她一一看过院里的三个丫鬟,又道:“既然外院的丫鬟见过乱传流言之人,那我便带着她到清月阁认一认人,若真不是咱们院里的,也好绝了这谣言,免得带累了大家。”
此番话一出,这件事的性质就变味了。不是她靳连珠被传谣言,而是要揪出清月阁的害群之马。
连珠这话也是连环计,若是白芍不同意认人,那几乎能肯定故意传话之人就是她。即便她同意了,一来可以敲山震虎,二来也是借此机会将自己和冬生并无关系的消息传出去,平息流言。
兰儿听了勾起嘴角,拍手笑道:“好,连珠这法子好,就叫人来认认。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白芍做贼心虚,哪里肯答应,只是嘴上仍旧强撑道:“好端端的,凭什么我要被认,我不干!”
兰儿这厢忍不住,“噌”地冲到白芍身边,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走:“你不干就是心虚,那事是你做得不是!”
“你有证据么?这是在谢府,不是你村头的泥地里,说话做事可都是要有凭据的!”
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僵持着,就听见外头有人说:“三少爷回来了。”
说话间,谢培已经进了院门,开口就问:“什么事?要什么凭据?”
白芍一见谢培,瞬间慌了,方才那股胡搅蛮缠的气焰霎时萎了半截。
谢培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里的吵闹,这会儿又见没人答话,厉声问:“刚刚不是还挺热闹的,怎么就哑巴了?”
兰儿嘴快,将事情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末了指着白芍道:“就是她,她在外头烂嚼舌根,还要抵赖!”
白芍白着脸说不出话。
谢培听罢,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对着身后跟着的金环道:“去外院把那个传闲话的丫头叫来。再把管事的嬷嬷一并请来,我倒要问问,谢府什么时候成了街市口,由得人信口开河编排主子院里的人?”
白芍一愣,没想到谢培真要去寻了人来。她这些日子跟着外院不少丫头磨叽了连珠的坏话,要是真找人来,自己能讨得了好?
她见金环应声要走,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行两步扯住谢培的袍角:“少爷!少爷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奴婢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知道就传成了这样...我绝没有要害人的意思啊!”
她说到后来已是放声大哭,涕泪抹了一脸,要让不知情的瞧了,真要说她可怜。
“随口一说?”谢培垂眼看着她,却不怜惜,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随口一句,便能毁人清誉,搅得满院不宁。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少爷,三少爷,我是无心之过,求您原谅我这一回吧!”白芍哭得凄惨。
谢培抽回袍角,不再看她,冷声道:“就跪在这儿,掌嘴二十,革一个月银米。若有下次,我就去回了大房太太,我清月阁容不下这等挑唆之人。”
谢培甚少发这样大的火,院里静得只听见树梢鸟儿的啁啾。
他甩了衣袖进了正房,房门“砰”地带上,白芍才终于一嗓子嚎了出来。
兰儿惩治白芍的心愿得成,但从未见谢培狠罚过她们,听着那巴掌的脆响,不知怎地竟有些心慌。
她朝着连珠靠近两步,刚要说话,又被从屋里跑来的金环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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