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不对劲一直持续到绿皮火车上。
沈珍珠他们从红梅县火车站上车,要坐五个小时的火车抵达某个山城。
沈珍珠翻来覆去查看他们口供,简直无懈可击:“早死的公公,刁蛮的婆婆、老实的丈夫、委屈的妻子。在农村这样的搭配并不少见,可我怎么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我倒没发现不对劲儿…要不下雨开车比坐火车快。”赵奇奇端来方便面,仨人坐在硬座上呼哧呼哧吸溜着面条。
“咱们问过好几位团结村干部,他们异口同声说那仨流氓是逃难走了,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咱们不能因为老大爷闹一闹,就当真。”陆野三四口就把方便面吃个底朝天,端着方便面盒把汤也喝完了,擦擦嘴说:“我瞧他翻来覆去说话的样子,还真有点老年痴呆的样子。”
硬座车厢里没有几个人,六人硬座只有他们仨在场,也方便探讨案情。
“**不是贪财就是好色,遇到这两个方面一定要多加注意。”沈珍珠再一次强调说:“团结村那地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们有发现吗?”
赵奇奇没了主意,思考片刻说:“咱们刚去没几个地方,不如多查查别的?”
陆野扔完方便面盒回来,犹豫着开口说:“要说发现倒没有,不过有一处地方很奇怪。赵天山家虽然穷,但是老赵婆子有收音机、有电视机,还有她儿媳妇还有红皮鞋,这些难道都是捡回来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收垃圾的活儿看起来不体面其实挺能挣钱的。”赵奇奇毫不含糊地说:“我奶奶就有老姐妹家干这个的,去年在连城给孙子买了套楼房呢。还说我一个月工资都没他们捡破烂的多。”
“我也听说过,这也有可能啊。”陆野想了想说:“再说过完年没多久,给儿媳妇买新衣服和皮鞋也说得过去。”
说起这个儿媳妇,赵奇奇感慨道:“她算不上漂亮,但是有股迷人风情。没想到在农村还有这样的女人藏着,怎么能嫁到老赵家呢。”
基于讨论案情,沈珍珠没打断他的话,而是说:“性格腼腆老实,不像是会主动要东西的,应该是她丈夫买给她的。”
陆野说:“娶到这样贤惠媳妇,还能伺候瘫痪婆婆好几年,要我我也供起来。”
过道上有旅客要下车,他们座位挨着门口,讨论被迫停下。
“既然如此,咱们看
看下一位受害者情况,回头我让小白查查团结村村志。沈珍珠拿出信纸,把资料捋出来:“这位受害者在红梅县附近汽修厂失踪,有人说汽修厂经常丢五金,怀疑他偷东西被汽修厂的人发现并打死,具体尸体在哪里找不到。但还有的人说,他跟妻子感情不好,其实他在红梅县有位情人,每次说出去找活儿干都是找那位情人去了。
“我记得他,叫伍复岗是吧?41岁,无业游民,家里一儿一女。陆野看眼资料说:“他每次都说找活儿干到红梅县会情人,那没钱拿回家怎么办?
“情人给他钱。沈珍珠依据群众口供说:“情人是红梅大集市上开猪肉摊的寡妇,每次见面会给他三五十的。后来大集市场地修缮,改成一个月一次,她就自己在别处支了个摊位。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有儿有女还能吃软饭,咱们有照片吗?陆野简直被勾起好奇心了。
“照片我见过,普通人一个,但是长了双桃花眼,看起来挺帅气的,也算男性中的风韵犹存。沈珍珠描述着说。
“桃花眼的男人都说有色劫,看来是真的,要不怎么忽然失踪了。
沈珍珠低头审视材料,等门口旅客下车后,又把另一位受害者信息掏出来,摆在小桌上说:“周克美,45岁。家离伍复岗不远,是当地白酒厂的采购主任,两年前去红梅县采购高粱原材料失踪。因为父母双亡,妻子离异,我们只能到他单位了解一下情况。
“伍复岗家离火车站不远,他妻子如今靠在火车站门口摆地摊维持生计。沈珍珠说:“我已经让小白跟火车站的人联系,今天应该还在摆地摊,待会会有人带咱们找到她。
“珍珠姐英明。陆野感慨说:“幸好现在出门不需要再开介绍信,依靠证件就行,要不然咱们还得折返到大本营开介绍信,省去了不少麻烦。
沈珍珠点头说:“小白也帮了不少忙。
窗外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不时有电线杆飞快闪过。偶尔经过小山村,能看到**在一起的数栋带院平房。
这边雨水稀少,房屋顶部不需要像南方一样做成三角锥型,反而平顶更方便晾晒农作物。
“以后咱们都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便利。
沈珍珠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说:“我休息一下。
陆野笑道:“你早该休息了。
沈珍珠完全把自己“电力耗完,枕着胳膊就迷糊了。
耳边传来陆野和赵奇奇低声交谈,正在讨论待会要怎么询问口供。没等听完,她已经昏睡过去。
赵奇奇提前写好基本问题拿给陆野看,陆野看完又把重点需要提到的词汇圈出来:“珍珠姐说过,别让回答问题的人知道哪些问题重要,哪些不重要,会让对方有左右案件的主观思想,有时候加重思考反而会扭曲真实记忆。我们可以多提问几次,再进行核对。如果有问题,可以寻找其他人侧面证实。
“好,待会你看我这样开头行不行……
“瓜子饮料矿泉水~~馒头鸡蛋小米粥~~乘务员推着小车走来走去,在他卖火车盒饭时,绿皮火车晃荡着进了狮山站。
沈珍珠早已醒过来,到站后,狮山站下面站着一位年轻男同志邱小伟,是领导派来配合省城过来的**工作的。
“她就在火车站西门卖吃的,原来摆地摊,后来发现卖吃的挣得多也开始卖了。邱小伟多看了沈珍珠几眼,被发现后害羞的笑了笑,快走两步在前面带路说:“我还在娟子姐那里买过盒饭,便宜大碗,还挺卫生的。
有他带路,沈珍珠出站后,挤在人群里很快看到街边推车卖盒饭的刘晓娟。
不光她自己卖盒饭,推车旁边的纸壳箱里装着三岁多的小男孩,她身后还有位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有上学,正在蹲在路边摘韭菜。
身后马路牙子有女人随手扔的垃圾,还男人抽烟吐痰。
赵奇奇本来想尝尝盒饭,见到这样的场面有点没了胃口。
火车站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来往往,火车站周边环境自不用说。也许对比其他商户,刘晓娟的卫生状况还算好的。
但是在六姐餐馆的卫生条件熏陶下,赵奇奇还是及时管住了自己的嘴。
“他臭不要脸,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在外面勾三搭四,他**活该。倒是让我们娘仨被人戳着脊梁骨抬不起头,孩子去了学校也被同学骂,都说她爸偷东西**,还无赖她也偷东西。说起伍复岗,刘晓娟恨得咬牙切齿:“他**一
了百了留下我们娘仨辛辛苦苦过日子累就算了还得不到好名声我真是命苦啊。”
“你能确定他被汽修厂的人打死的吗?”赵奇奇打开笔记本问:“见到尸体了?”
“这倒没有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家条件就这样买不起坟墓也没钱火化他死在外面正合我心意。”刘晓娟不在乎在孩子面前谈论伍复岗想起从前的日子她还是怒火中烧:“我这辈子都被他毁了!年轻时候不懂事花言巧语骗着结了婚、生了孩子!结果他成天不回家要钱没有要事给你惹一堆!”
“和他结仇的人有哪些?”赵奇奇问。
“都是些狐朋**今天打明天好三杯马尿喝下肚都能桃园结义同生共死见到漂亮姑娘又打成一团。他们那些人我都不乐意提起来。”刘晓娟说:“再说我这两年也没跟他们来往叫什么名字、住什么地方我一概不知。”
赵奇奇又问:“那跟他好过的女人有哪些?”
刘晓娟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说:“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沈珍珠追问一句:“你真不知道?那他去红梅县相好家你也不知道?”
刘晓娟见沈珍珠脸嫩冷笑着说:“等你有了男人就知道了我嫌他恶心根本不想管他。”
她说话功夫里有个骑着三轮车过来的男人他看起来岁数约莫五十来岁沈珍珠开始还以为是刘晓娟的爸爸后来听到孩子们喊他“爸”才知道这是刘晓娟处的对象。
“以后你们别来烦她!”男人不耐烦地说:“你们过来一次
赵奇奇不会被他粗声粗气吓走干脆问他:“你跟刘晓娟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男人怒火中烧地说:“你以为我们跟那个死鬼一样搞破鞋吗?啊?你什么意思?你恶心谁呢?”
刘晓娟拉着男人跟沈珍珠他们说:“我们前年才认识要不是他我都活不下去了。你们行行好以后不要再来了。”
……
从刘晓娟摊位离开沈珍珠顾不上复盘口供先火急火燎赶到白酒厂。
“周克美周主任是吧?”白酒厂副厂长不停看手表他待会还有酒局。面对省城来调查的**他压下心底的烦躁说:“我对他了解不多是他办公室的人看他一个多星期没回
厂里,宿舍也找不到人报警失踪。
“他平时与人结仇吗?赵奇奇问。
“结仇?他为人爽快,想得开,没人跟他记仇。加上是采购主任,巴结他都来不及。
“为什么说他想得开?赵奇奇问:“发生过什么事?
“厂里第一个离婚的,大家都说他是’离婚先锋‘。副厂长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合上抽屉说:“别的我也不知道了,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一步。
沈珍珠上前一步拦着他说:“请问你有他前妻的联络方式吗?
副厂长看了她一眼,勉为其难地回到办公室掏出通讯簿,翻了老半天才给她:“他前妻也被你们烦得不行,光翻来覆去查案不破案,找破天也没有啊。
沈珍珠与他四目相对,绷着脸认真地说:“很快会破的,这次一定会破案。
副厂长以为沈珍珠就是个普通干员,跟陆野笑着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陆野严肃地说:“这位是我们沈科长,重案组副队。
他略过“副字,有效获得副厂长的惊愕表情。
他高昂地“啊了一声,又退后两步想看看沈珍珠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不光是科长,还是重案组的领导,最后老半天说了句:“那、那你要是真破案了,要是周克美没死被你们救回来了,你告诉他,采购主任的位置没了,要是还想继续在厂里上班,我给他安排别的岗位。
“嘿,还挺人性化。临走,陆野吐槽。
从白酒厂出来,他们来到一家餐馆吃饭。
沈珍珠顾不上享受美食,低声与他们交谈:“周克美人际关系简单,生活工作都在厂区里,也没有结仇的人。看来他失踪的主要原因还是在红梅县。
“我刚给他前妻打电话,前妻一听打听他的事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就打不通了。赵奇奇泄气地坐在椅子上,肩膀耷拉着说:“怎么一点进度也没有,红梅县那位老情人也不理人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坐火车去别的地方问问。沈珍珠点了偏素的菜,他们仨最近都有点上火。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咱们走访还没走访完。赵奇奇使劲抓了抓头皮,烦躁地说:“等咱们走访完,人家都破完案子打道回府了。
“这也没办法的事。沈珍珠还算平静,接到“四无案件,她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咱们还是能通电话的通电话,联
系不上的受害者家庭,咱们按照上面的顺序依次去看看。”沈珍珠安慰他的情绪说:“连环失踪案的侦破都是漫长、曲折且具有不确定性的较量。我们作为调查人员必须具备超乎寻常的耐心。案件时间跨度大、受害者关联性弱、凶手反侦察能力强、相关人员记忆模糊等等都是咱们破案的阻碍,走访虽然枯燥疲惫,可这类连环失踪案绝大多数是依靠长期积累下来的微不足道的细微证据找到凶手。”
沈珍珠给他倒了茶水,不急不缓的话语有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有句话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我相信有人愿意等待咱们的到来。真正破案并非灵光一现,而是依靠十年磨一剑的坚持。在各地方还有许多案件经历十多年的奔波,在侦破人员持之以恒的坚持下破案,咱们这才第三天,可不要泄气了。我已经想好,哪怕一个月期限内没有破案,我也要继续跟进这件案子,一定亲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珍珠姐。我就是想到咱们四处奔波,受害者和家属们人生也发生了改变,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还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享福呢,想到这点我真是气。”赵奇奇作为退伍老兵,见到这种阴暗面,总憋不住想要快点找到凶手,狠狠收拾一顿。
“珍珠姐说得对,面对越来越狡诈的凶手,咱们必须保持耐心不要乱了阵脚。来,吃菜,都吃饱喝足然后去下一站。”陆野给他们分别夹了地三鲜:“火车盒饭你们谁都不吃,那就在这里多吃点。”
赵奇奇扒拉一大口饭,忽然抬头炯炯有神地望向对面的沈珍珠:“要是跟进案子,也算我一个!”
陆野哈哈笑道:“咱们谁都别想跑!必须亲手抓到凶手,不然我也不甘心啊!”
“行,咱们说定了!”沈珍珠也来了精神,猛猛干饭说:“再来仨卤鸡腿,咱们补补腿脚!”
赵奇奇起身去找服务员,陆野在后面喊道:“记得**啊!”
……
……
“期中评分看到了吗?”会场里,9号案的女**来到1号案席位上。她接手连城案子,组成12人团队核指纹,还没有发现。
她跟小白说:“都十来天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小白这些天瘦了一圈,肉脸蛋眼见着小了。她知道9号案的前辈们与宋昕臣不同,不会冷嘲热讽这边还是“0分”,小声跟女**杨梅说:“梅子
姐,珍珠姐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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