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斯，上前来。”
“好的。”
每个月的十五号是亚尔兰帝军校固定的测试日。
九月，初到学校的大一新生必须在这一天前往测试区域报道，测试精神力和身体三维强度。
“精神力：C。
身体三维强度是——
力量：C
敏捷：B
体质：D
综合数值：C-”
测试员瞟了眼检测报告，机械性报完后，递给河洛斯。
他连忙接过，说声谢谢，小跑着下去。
在亚尔兰帝，这种数据实在是过于普通，因而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时近中午，河洛斯所在的C班区域有人送来一大堆营养液。
河洛斯接过同学递来的草莓味营养液，下意识又要说声谢谢，就听对面同学感叹道：“A班的那个加里墨简直了，为了追求学生会会长，据说把这一片测试区域的营养液全都包了……”
听到“加里墨”三个字，河洛斯抬眼，金色睫毛细微的颤抖了下，澄澈如天空的蓝色圆瞳不安地滚动一圈，含糊道：“嗯。”
没有人在意他的回答。
就如同他的存在，在班级里十分稀薄，跟影子似的。
河洛斯悄咪咪地朝加里墨的测试区域看去，A班啊……
记忆仿佛回到九月十号那个下午，同样瑰丽的秋日，他途经陈旧的器材室时，为了寻找器械直接打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双手双脚被绑起来的人。
他呆了一下，上前道：“同学，你没事吧？”
解绑后，那人起初满是感激，随后用一种同情的目光打量他：“你惨了……”
河洛斯已经记不得那人的模样，只有那三个字还在耳边回响。
后来才知道，那人是校霸加里墨的固定欺负对象，他把对方放出来，相当于是得罪了加里墨。
想到这，河洛斯重重地吸了一口营养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营养液里有一种浅淡的，十分古怪的味道，仿佛是驴皮煮成的胶那样腥，但吸入喉咙后，又消失了……
忽然，湛蓝如同海洋般的光芒从加里墨所在的区域散发出来。
越往中央，光芒越是耀眼。
人鱼般悦耳的呻吟穿透河洛斯的耳膜，令他头皮酥麻一瞬。
他晃晃脑袋——怎么回事？
“恭喜加里墨同学觉醒——塞壬血脉！”
充满金属质感的机械音响彻整片庞大的测试区域，与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吸气声。
河洛斯呆了呆，下意识竖起耳朵，听见那边的人都在兴奋地讨论——
“竟然是塞壬血脉，这是要升天啊！”
“听说那位塞壬之王极其护短，加里墨觉醒后恐怕是要……”
“啧啧，搞不好下一届的百大军校联赛，就有加里墨的一份……”
他们讨论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成了加里墨，甚至已经想好了往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后的人生。
当天下午，消息上报后，不到一小时，一艘皎洁如月般的银色悬浮车停在学校门口。
测试区域本就离校门口极近，河洛斯清晰地看到一条穿着黑色高筒靴的修长大腿从车里迈出，稳稳踩住地面。
塞壬们从车里下来后，目不斜视，由副校长亲自接待，进入测试区域。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长袍，皮肤极白，身型高挑漂亮。
“加里墨在哪里？”
为首的塞壬声线虽低，却极悦耳，每一字落下，连站在后方的河洛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
加里墨适时从人群中走出，一脸困惑的道。
他相貌阴柔俊美，黑色头发，黑色嘴唇，容貌特征极为明显。
那位塞壬定定看他一眼，吐出四个字：“塞壬王庭。”
不用科普，所有人炽热又隐晦的视线瞬间落在他们身上。
塞壬王庭，那是隶属至高神话种塞壬王笔下的一支势力。过往成就灿烂辉煌。
他们曾穿越中庭星系，直面耶梦加得，在他那缠绕整个中庭星系的蛇尾上留下恐怖的伤口。
也曾进入天堂，与残留的天使军团，一同征战讨伐路西法。
河洛斯听到这，紧紧咬住营养液的吸管。
意识正出神时，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
他步伐踉跄，无法控制地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跌倒在地。
手中营养液滑落，滚倒一圈后，里面的液体全都撒出去了。
身旁同伴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在众目睽睽下僵硬缩回。
“滚开点，碍事。”
加里墨昂首阔步，没有任何道歉言语，垂落下来的视线甚至带着漫不经心的嘲笑。
河洛斯下意识咬了咬嘴唇。
轻微的疼痛传来，他的掌心破皮，流出一丝鲜红的血液。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羞红却无法控制地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加里墨是故意的。
他嘴唇颤抖了下，看到加里墨已经走到塞壬们面前。
塞壬们面色淡然站在原地，似乎对此不以为意。
他们嘴唇张合，不知道谈论了什么。
因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了，只能从加里墨欣喜的面色看出，他或许，将要走上一条通天坦途。
河洛斯故作不在乎，起身自然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看见加里墨即将要上悬浮车前，似乎朝他这里投来一眼。
也或许不是错觉。
那双黑瞳里浮现鲜明的恶意，他隐隐约约看见加里墨张嘴，似乎说了三个字。
“小、心、点。”
瞬间，一阵无法控制地紧张恐惧，不安地笼罩在他的心间。
他却只能僵硬着低下头，整个人如坠冰窟。
*
三天后。
“呜……”
漆黑的房间角落，河洛斯蜷缩在那里，死死地咬着牙，抵抗着从身体深处传来的一股又一股如同千刀万剐般的疼痛。
洁白的额头缓缓渗出一滴又一滴的汗珠，从额角一路滚落到笔挺的鼻尖，最后滴入到里衣，晕染出一点肉色。
自从测试日过后，河洛斯发觉自己的精神力和身体三维强度数据正以一种不正常的，极快的速度下降。
并且每到傍晚，身体深处就传来一股又一股难以抵抗的疼痛，就好像身体自身在抵御什么。
河洛斯也去医院做过无数检查，但是每个医生的答案都几近相同——
“你的身体很正常。”
“很健康，不需要担忧。”
“你确实没病，就是有点多虑。”
即使是首都4号星最权威的医院，也查不出什么。
等这一波疼痛过去后，河洛斯已是汗背淋漓，他站起身打开灯，走到桌边拿起纸巾擦去额头的汗渍。
擦完后不禁回想起三天前加里墨离开时，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和无声的口型。
其实对方这段时间并没有做什么，但是他直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或许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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