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蘅几乎一日滴水未进,刚才好容易喝了点粥,却听得姐弟二人要去寻那御医就诊,一下气急攻心将那点饭食吐了个干净。
谢青禾看着那床刚换洗过的被子,现已沾满污秽,顿时感觉一头黑线,转头与阿鱼无语对望。
刚才的话二人未听得分明,只当他病中胡话,再加上刚才他又“哇哇”乱吐了一番,二人此时都感觉这账房先生病的不轻。
阿鱼适才还不愿请那诊金如此昂贵的曹大夫,见此状况,他认为萧蘅的病情耽误不得,一溜烟跑去前厅柜台取出一两现银,直奔城东济安堂寻曹御医。
萧蘅此时两眼昏沉,脑中似有迷雾,混沌不堪完全不知眼前境况。
谢青禾看着一塌糊涂的衾单,那郎君身上也是一片脏乱,这样人家御医怎来查看,只得将这里先收拾干净。
衾单好说,但床上那人的衣裳,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换得?
就算她处于同情替他换衣,但现下店中无人,对方虽身材削瘦,但毕竟是成年男子,自己一人如何搬挪的动他。
这时将近已时十时,过去人们讲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没有现世所谓的“卷”,这个时辰大家早已落锁闭户了,哪里还有人夜间出来闲逛。
若说这夜晚还出来活动做正经活计的,怕是只有打更人了。
谢青禾思忖间便到了已时十刻,钱庄巷里传来悠悠的梆子声。
谢青禾的门面分为前厅、后院,前院平日迎来送往做生意所用,后院开了一个小门,门外是一条青石小巷与主街相通,以便平日生活出入所需。
她推开门,打更人正从巷内缓缓走过。
谢青禾喊住更夫,离近看那人约莫也有五十光景,在古代这个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多的时代,确实算是长寿的了。
如此年龄的老人不在家颐养天年,反而在这冬夜裹件面絮外露的夹袄在此打更,着实辛苦了些。
这么大年龄的更夫,一般谯楼已不在征用,万一出些事故,谁也不想担责。
想来他可能也是平日夜里出来做些零活,赚点零钱补贴家用。
深冬半夜,怪可怜的,谢青禾不想占别人的便宜,喊住那老更夫后,道:“小女这里有些活计做不得,您可愿帮助一二?”
话毕,她从袖中取出五十文铜板,差不多是他今日做工的两倍。
老伯本就是夜间出来挣些散钱,见此情形便爽快的接下铜板答应了,进屋后将萧蘅那身脏衣物尽数换下。
“小娘子,你这夫君看面相非池中物啊,真真是好福气呦……”
谢青禾还没来得及反驳,那更夫便已走远,后面的言语也未听的真切。
她内心只道好笑,她的夫君定是做什么都有模有样的壮汉。
这人虽然样貌极好,但他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看就是常常缠绵病榻的病弱书生,她不喜欢。
谢青禾回屋,拾起那换下的衾单,心中不禁喊苦,这样冰冷的天还要洗这大件卧具,谁家老板做的有她这么善心?
当下便敲定,什么试用不试用的,她要让这小郎君在她店里卖命到八十!
“阿姊,曹大夫请来了!”阿鱼大喊一声,突然打断谢青禾的幻想。
阿鱼在前面气喘吁吁的带路,口中还不断催促着老者“快些、再快些”。
后面的老者面上也不急,提着药箱不急不缓的跟着,看起来挺和蔼的。
谢青禾赶忙走上前去接过药箱,进屋后又沏了一碗热茶给大夫。
“病者何在啊?”曹大夫抿了一口茶水道。
阿鱼等不及,一边轻拉着曹大夫的衣袖,一边指着床榻上那面色苍白的萧蘅,“这里,这里。”
曹大夫就着昏黄的烛光,依稀看到床榻之上是位少年,眉宇间微蹙着,外加那双标志的丹凤眼,当真与那年六岁的萧蘅皇子有些相似。
那位小皇子就是当今的圣上,当年小皇子失去双亲后,就是他拼命将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命是救回来了,但落下个厌食之症。
这厌食症可分为先天脾胃虚弱、受纳无权,也有后天之症,如情志失调导致的不思饮食。
毕竟脾胃是情绪器官,精神过度紧张、压力过大时,就会导致胃肠功能紊乱异常。
小皇子自幼身体强健,脾胃问题断然不是先天之本,只有经历了重大变故,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
曹大夫一想到当年小皇子可能知道双亲被人陷害,小小年纪却要承受如此压力,导致短短半年从以前吗天性活泼到后来的性情孤僻且缠绵病榻,平日里温和的面容顿时愁云密布,忍不住摇头。
姐弟站在一旁不明就里,见此情形心中俱是一惊,猜测这郎君莫不是有什么厉害的旧疾被这次风寒给带出来了?
谢青禾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可有性命之忧?”
“无妨,不过是一时风寒,我开五日汤药便可痊愈。”曹大夫回过神来道。
姐弟二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又开了几副茱萸敷贴,类似于现在的退热贴,交代姐弟二人将其敷于双脚涌泉穴,可快速将今晚的烧热暂且退个七八成,不出意外明日傍晚便可醒来。
曹大夫走前想起那熟悉的面容,当下心中不忍,“明日我在过来复诊,不收诊金。”
谢青禾登时觉得这御医水平、素质就是绝佳,旁人万不能比肩的。
她从济安堂抓完药后,千恩万谢的告别了曹御医,回到了青云楼。
虽已至夜半,但仍熬药汤药,给那郎君喂下才去歇息。
*
次日清晨,谢青禾起的比平日稍晚半刻,也不过卯时七刻。
洗漱后,顶着一双黑眼圈就去隔壁厢房看那郎君状况如何。
她缓步来到床榻前,看那郎君面容不似昨晚那样绯红,昨日惨白的嘴唇也有些颜色,但眉宇间仍蹙着,想来还是不舒服。
谢青禾将手放在嘴前哈气,手指处于常温后,放于萧蘅额上探温。
不料,床榻上那人羽睫颤动几下后,眼皮渐渐掀开一条缝隙。
谢青禾赶忙将手收回,背过身去问道:“你现在如何?”
床榻上那人自觉浑身酸软,动弹不得,只得沉默。
谢青禾慢慢转头看着他,“饿吗?”
萧蘅大病一场后更觉腹中空空,他侧头看向谢青禾,因嗓子干涩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需要。”
谢青禾向他摆手示意躺好。
来到后厨,回想刚才自己的动作,越想越懊悔。
自己适才心虚什么?又没做亏心事,只是好心帮他探测体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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