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大会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聊，院长在上面睥睨全场，副院长在一边给学生打鸡血。
季冬宜就负责看好会议厅的屏幕，等领导讲完再打开下一个PPT。
“下面，有请你们的学姐季冬宜。”
对了，之前吴老师说要季冬宜作为学生代表上去讲两句，也算校领导体察民情了。
季冬宜学习工作都极其认真，稿子她写完就记在了心里。
吴老师把话筒调好，她的笑面正对着主席台，毕竟人可是她选的，台上一众领导都听着呢。
台上的学姐做汇报，徐仲宁在下面划拉起手机屏幕。
纪志谦：你在哪儿？什么时候来？这边球都进了。
赌球和赌博也没什么两样，他们这群人玩得大，下注都是上百万起。
观众席的位置有些暗，徐仲宁的手指点了两下，就给纪志谦回了过去。
徐仲宁：无聊死了，谁要去。
对方回过来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参加学校的狗屁会议很好玩吗，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脑子抽筋了。
纪志谦：不是，你逗我呢
纪志谦：你开会无不无聊啊
屏幕上的PPT底色是纯白，中央是巨大的学校名称和Logo，女孩站在发言台上面讲话。
她的场面话讲得也很漂亮，但也很没营养。
季冬宜没选择过分正式的衣服，她又不是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抢了人家风头可不行。
淡色的长裙一直到膝盖以下，她的头发在脑后，乌黑浓密。
徐仲宁：还可以
纪志瞥到这条信息，一把扣住手机屏幕，他心想徐仲宁绝对是有病。
“我的点够背的，妈的，还不到两个小时，输了个精光。”
他是发语音过来的，但是徐仲宁的耳机已经摘下，他点了“语音转文字”。
文字里出现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仿佛都能看见纪志谦气得龇牙咧嘴。
徐仲宁：意料之中
纪志谦输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最擅长败家了，可徐仲宁这句话更让他气炸了。
纪志谦：你什么意思？
徐仲宁懒得回了，他的上身靠着椅背，往后一躺，眼皮耷拉下来只能看见鞋和花里胡哨的地毯。
四周都是窃窃私语刷手机的学生，戴着耳机打个哈欠，季冬宜的演讲词大概也就只能钻进他一个人的耳朵里。
季冬宜讲完还要感谢一大串人名，她鞠躬准备下台，紧绷的姿态也舒展开来。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经济学院的学生还是很捧场的，该鼓掌就鼓掌，不过也实在是因为到季冬宜讲话的环节会议也就进入了尾声。
江恒望着退到侧边的季冬宜，他鼓掌的双手忍不住多使了几分力气。
徐仲宁听见这亢奋声，眉头一挑，不过倒是没说什么。
会议到这还不算完，院长慈祥和蔼地离去，副院长却对学风学纪问题发表了评价。
这可是整个专业的大会，这些学生未免太儿戏了，位置都没坐满。
吴老师垂首听领导训话，季冬宜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各班班长，清点一下人数，没请假也没出席会议的同学，名单给我。”
导员一发话，要去吃饭拿外卖的学生都想翻个白眼，他们只好坐下来继续看几分钟社交平台。
缺席人数确实不少，吴珊珊随便指了指一个名字，“纪志谦，他室友是谁？”
“老师，他不住校。”一班班长推了推眼镜，她的视线努力地在人群中逡巡，好在终于找到了。
她积极地表现自己，“老师，我们班的徐仲宁同学和江恒同学跟纪志谦比较熟，您可以问问他们。”
吴珊珊点头称是，“好，我知道了。”
她一转头，和季冬宜说：“冬宜，麻烦你跟这两个同学交流一下，问问是什么情况。”
又不出席，又不请假，学校每次都拿出事了不负责来恐吓他们。
“好的，老师。”季冬宜挤出一丝笑容，她是真的不想跟徐仲宁有任何交流，奈何现实总是强迫她低下头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徐仲宁和江恒被班长留下，他们走到主席台前，学生都出去了，只剩他们几个人在这个偌大的会议厅里。
季冬宜强打起精神，“同学，你们知道纪志谦今天下午去哪儿了吗？”
其实他是去看球赛了，顺便还赌了几百万，不过这话当面说出来可不中听。
江恒的拇指蹭了两下鼻梁，“他在社团里有活动，应该是忘记请假了，不过我也不太清楚。”
“原来是这样，”季冬宜也陪着他们演，虽然也没问个清楚，“老师，等纪同学回来，我再给您发信息。”
“也可以，你们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问我。”吴珊珊也没打算问责，既然领导不满意，她也要装一装，但领导今天说的话，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给忘了。“有时候我不在，你们问你们学姐也可以。”
“对。”季冬宜点点头，她十分违心道：“你们有事情都可以来问我。”
徐仲宁看出她不情不愿的，江恒只是一昧地说好。
吴珊珊把群成员打开看，“你们学姐就在群里，都知道吧。”
徐仲宁笑了，“我们已经加了微信。”
季冬宜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加微信的缘由让人坐立难安，伪装得极其温柔官方的面容像是裂开一道缝隙。
徐仲宁终于从她脸上看到点别的东西。
没有那么体面，却是愈发强烈、生动的情绪。
吴珊珊讶然，她不曾想这个学生还有这般处理人际关系的手段，就连徐仲宁都可以搞定。
“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很晚了，快去吃饭吧。”
面对吴老师和颜悦色的关心，季冬宜只是心不在焉地走出了会议厅。
走廊的玻璃上，枝丫绿意浓，窗子染了颜色，那是一种幽幽的如青苔般的绿。
徐仲宁正好路过，风掀起裙角，季冬宜的眼神就这么过去。
余光所及，转瞬即逝。
季冬宜的膝盖像是浸了水，有些凉。
他的眼瞳偏深，有点像黑色的棋子，好像这样说也不贴切。
玻璃墙内是人工造景，这栋大楼的中心几乎没有阳光，修竹葳蕤，围绕着一小汪池水。
黑色的鹅卵石躺在水底，蹿腾着寂清的冷。
就是这样的眼睛。
季冬宜见他们坐电梯下去，她径直走过去，慢慢地走五层楼的楼梯。
…………
闵秋拎着自己新买的名牌包，她打扮好了来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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