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山别业内,天际空远,不染纤尘;秋色明丽,澄净如洗。
郁离枝摇着一把小团扇边走边看,扇柄上的穗子随着她的步子柔柔扫过她的手腕。
穿过层层叠叠的月洞门与错落假山,一汪莲塘映入郁离枝的眼帘——
翠竹掩映,红枫飘落。白墙黛瓦将视野限于一墙之间,却也让人目光能越过墙瓦,得以窥见远处已是深浓黛墨之色的凉山。
凉山别业正是背倚凉山而建造的,落于凉山脚下,也因此而得了这个名字。
郁离枝穿过曲桥,又循着幽径,施施然将别业内风格迥异的院落逛了个大半。
移步易景,一个接一个的月洞门仿佛含羞粉面,框住了来客的期冀双眸,却在几步追寻之后,带给来客豁然开朗的惊艳亮色。
郁离枝不禁有些啧啧称奇了。
倒确实是个当之无愧的好去处。
不过郁离枝在游览之时,却刻意避开了别业内最大最正式的、也是此刻最为热闹的厅堂,凉轩堂。
因为,那便是“清音集”正赛举办的场所,而此刻也正溢满了悠扬琴曲之声,与院落内的各色奇花异木的香气缠缠绵绵,飘入此刻正在逛园之人的感官里。
大部分来客已在凉轩堂坐定高谈阔论,吟诗作赋。要问郁离枝为何不凑这个热闹……
她只是知道一件事,她的两名琴师是一定会进入决赛的,不必去多费时间观赏。
这倒不是因为她的剧情之力,而仅仅是因为她对她的两名角色的了解。
真正需要她登场的只有……过午时分的决赛。
郁离枝逛了一会,寻了湖上的一处亭子坐下。却一眼瞥见莹滑石桌上,摆着些白黑两色棋子。
郁离枝探眼看向桌上残局,却听见身后一老者之音:
“……姑娘,来一局?”
郁离枝转头望去,见一矍铄老者含着和蔼笑意,缓缓走近。
“也好。只是敢问长辈您……如何称呼?”郁离枝不觉有异,恭敬应道。
此次清音集邀请了诸多名门望族,入园做了层层检查,应当是不必警惕,许是某个德高望重但深居简出的名流,受邀来到此处。
“哈哈,姑娘客气,叫我'无事人'便好。”老者开怀笑道。
“'无'长辈,您先请。”郁离枝便也不再多问,只是朝棋盘上行了一礼。
凉轩堂内,暮云逸抱琴坐于台下,手指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台上演奏之人,无一不是技艺精绝。
耳边传来陵镜听与相识之人松快交谈的零碎话音,扰得暮云逸愈发心神不宁。
他不觉望向窗外,透过熟红色木制墙壁的镂空,遥遥望向那绿木掩映的荷塘。
却是翠色堆叠,目力难及。
离枝姑娘现在……在何处呢?又在做什么?
为何不来凉轩堂内观赛?难道……离枝姑娘她并不在乎结果会如何?
他前所未有地渴求着看到她的身影,渴求被她那双明亮杏眸注视,渴求能听到她的温婉话音……无论说什么都好。
“……看来,是我输了。”郁离枝盯着棋局沉思片刻,开口。
“哈哈哈!我这无事人,也许久没有下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棋了!姑娘亦是才思非凡,日后必定能成大器!”那老者笑得爽快,盘起一只腿拍着膝盖赞道,看上去实是不拘小节。
“'无'长辈谬赞了。晚辈比之您,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话说,'清音集'正赛业已开始,'无'长辈不去听曲吗?”
那老者却一脸浑不在乎,抻头把来时放在桌底的一只酒坛启了开来,冲郁离枝一举:
“姑娘不也是,没去听曲吗?要不,跟我浅酌几杯?”
“谢'无'长辈好意了,晚辈还想接着去赏园,就先谢绝长辈厚意了。”郁离枝站起身来,向这老者一礼。
“哈哈哈!也好!明媚少年郎,确实当惜取朝暮,行乐又何妨!”老者还未说完,便举起酒坛痛饮。
郁离枝飘然而去,踱到别处去赏景。再漫步回莲塘之时,却见那老者已然在那石凳上酣醉,手上抱着酒坛梦呓,恍若梦到了什么美事。
郁离枝微微一笑,放缓了脚步,走向了别的院落,与主动搭讪的年纪相仿的名流们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谈。
日影渐渐移至头顶,及到了午餐之时,凉山别业的侍从们将来客分别安置在几个花厅,设珍馐美宴招待来宾。
侍从如织,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奉上各式凤毛麟角的珍奇菜食。
口感绝佳的蟹肉鲍鱼,口味绵长的千年贡茶,还有重金求来的异族佳酿,无一口不是味蕾上的极致享受。
郁离枝轻抿一口已然喝惯口的青雪茶,目光凝于桌上酒坛之上,似在沉思。
交杯换盏之际,宴席也渐渐到了尾声。
宾客纷纷离席,有的去闲逛消食,有的则直接去了凉轩堂。
因为还有不到半柱香,就要到清音集决赛开始之时了。
郁离枝心中无事,索性想着就先去凉轩堂,占个好位置听曲。
郁离枝施施然走出花厅,顺着簪了一簇簇花团与灌木的小径,向凉轩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郁离枝经过两位结伴而行的世家公子身边之时,听到其中一位公子故意压低的话音:
“听说此届清音集决赛,请来了一位隐退多年的前辈,不知是谁?”
“能让如今最当红的那二位作陪的,还能是谁?”另一人反问道。
郁离枝与二人擦肩而过,径直走入凉轩堂,而后择了正对台前的一前排座位坐下。
不消几盏茶时间,凉轩堂便坐满了人。
郁离枝抬眼望向戏台旁的席位,那是为参赛选手们准备的座位。
她扫视几眼,看见于座上和煦浅笑的陵镜听,盯了几息又移开了目光,终是在一个角落座位上找到了暮云逸的身影。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透过木制墙壁的镂空,荷风阵阵吹入厅堂之间,与茶香一道,混成某种悠扬绵长的气味。
厅堂内渐渐安静下来。
一身着深棕色正式锦袍的年轻男子登台,持着手中册本,开始报幕,看模样应是雅集司正。
“现公布上午正赛中,各参赛选手的分数排名!”
郁离枝悠然端起茶杯,另一只手绕着手上团扇的穗子,在小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第三十名,陶白,七十六分,未进入决赛!”
……
厅堂四下皆是沉寂,四邻的座客都在屏息凝神。郁离枝却安然坐于座上,兀自八风不动地呷茶。
“第五名,明瑞雪,八十七分,未进入决赛!”
果然如她所料,听到此处,仍是未闻暮云逸和陵镜听六字之名,两人应当是都安然晋级了。
“第三名,苏余年,八十九分,未进入决赛!”
司正话音落到此处,厅堂内已惊起小范围的骚乱之声,可安坐其间的郁离枝嘴角却挽起微微笑意。
角落座位上,暮云逸胸口激烈翻涌。
他猝然松开几乎快要被掐破的手心,而那全无血色的掌心,而今已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