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易一念便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江湖上遨游,奔跑、跳跃、飞翔,策马行江湖不说,还能行侠仗义打怪物,好不惬意。
但就在他飞檐走壁时,他突然咳了两声。
随后江湖风景瞬间粉碎,他跌入一片黑暗,只有剧烈的咳嗽紧跟着而来。
易一念从梦中醒来,却说不出话也给不出任何的反应。
他咳得好像肺都要出来了,窒息感也让他有点恍惚,挣扎间,想要去床头拿便携式氧气,却不小心将手机碰在地上。
还是阿姨第一时间开门进来:“小念?小念?”
她忙开灯,又去床头柜拿氧气瓶,将易一念一把搂起,像妈妈搂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熟练地让易一念吸氧。
阿姨不是寻常的钟点工,易一念是她带大的。
孩子出来住时,她就想要跟着一块儿来,但易一念不肯,他就想要独立空间,所以方姨干脆就两头跑,住在老宅那边,但每天不管刮风下雪,一定会来看一下易一念。
给他收拾屋子,帮他检查冰箱里的东西过期没有。
要不是易一念不高兴,她甚至恨不得能盯着易一念吃药。
她知道这孩子有时候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没有轻重。
易一念吸了几口氧气,憋红的脸缓了点,却又觉得丢脸,抿着唇推开方姨的手:“我没……”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又开始咳起来。
方姨心疼得很,赶紧去给他找药:“你睡到这个点,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去做点吃的。”
易一念不喜欢听药啊病啊的,她知道,所以她没有提药,只是想着给易一念弄点吃的,这样易一念就能吃药了。
然而等阿姨快速煮了鸡蛋剥好后,想要让给易一念先吃一口蛋白,却不想回到房间里时,就见易一念以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好像很疼的模样。
方姨一惊,立马搁下碗将人捞起来,红着眼看了看易一念的情况,然后咬着牙把易一念抱起来。
叫120没有自己开车快,这边离易一念常去的医院有点远,来回一趟浪费时间。
易一念不小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可以轻松抱起的小团子,所以方姨很费劲地将人背起,好消息是推开门的刹那,她刚好看见了一个熟人——
“小野!”
门开的瞬间,闻于野是愣了下的。
尤其他瞥见方姨,熟人的脸让他懵了片刻,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又注意到方姨强站着的背上有个他不喜欢的人。
方姨急得:“小念犯病了……”
啧。
闻于野没有犹豫,跟身边中介说了声:“回头联系。”
然后他一步向前,直接从方姨手上接过了易一念。
易一念个头虽然不是很高,但看着也是个大男人,落在闻于野怀里时,却轻得让闻于野都有些心惊。
怎么这么瘦?!
中介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忙跑去帮他们按住还没走的电梯:“快快快。”
三人快速到了停车场,闻于野再把易一念交给方姨:“去哪个医院?”
他听父母说过两嘴易一念身体哪哪都是“洞”,随便去个医院肯定不行。
方姨报上了医院的名字,闻于野说好,就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压着限速的线飞驰而出。
好在运气不错,一路上没遇见几个红灯,这会儿工作日的上班时间,也不是高峰期。
闻于野抱着易一念和方姨往医院里赶,私立医院,对这种大客户的信息早就要求上下都记住,更别说这家医院和易家还是合作方。
所以见到易一念时,护士立马就知道什么情况,毫不犹豫地准备起来。
易一念被推进抢救室,方姨看着灯亮起时,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闻于野皱着眉,冷静地要先通知易守衡,却又被拦住。
“小野,别跟小衡说。”
“?为什么?”
闻于野不理解:“他这样,总要有个家属在场吧。”
方姨有些为难,还是低声道:“如果小衡来了,肯定会说小念…小念不喜欢听人提他的病怎么样。到时候他不高兴了,以后连我都不让进,我怕再遇上今天的事……”
闻于野难以置信:“这是他的身体,他自己不珍惜,要你们跟盯金元宝一样盯着???”
方姨苦笑:“拜托你了。”
闻于野:“……”
他不想掺和到别人的家事去,但这事是真的麻烦。
不跟易守衡说,万一有什么,易守衡恨他怎么办?
跟易守衡说,万一真像方姨说的那样,那又怎么办?
真服了。
闻于野眉头紧皱。
易一念真是个麻烦精啊。
安静很久后,闻于野道:“先看看医生怎么说吧。”
易一念没多久就被推出来了。
他吊着吊瓶,面容看上去舒缓了许多,医生走出来,也是道:“已经脱离危险了,他主要还是老问题。我还是建议你们安排一套呼吸机在他身边,操作你们也知道的。”
易一念转到VIP病房,闻于野怕还有什么事,于是跟着,也听医生和方姨说话。
说起来也奇怪,他明明记得易家老宅是有一套的,怎么易一念自己的房子就没了?
“他现在一个人住吗?”
医生问。
方姨点头:“他不让我们和他住一起。”
医生叹气,不像其他医生那样只说一句“他这个情况必须要家属陪同”,显然是对易一念上心,且知道易一念的情况:“你们得先想办法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估计他根本没有好好吃药。”
闻于野:“?”
他没有探听他人秘密的爱好,所以停住脚,喊了方姨一声:“方姨,我出去透口气,就在附近,要是你有什么事就找我。”
方姨连连点头:“好。”
她感激道:“小野,今天多谢你,你是个好孩子。”
闻于野扯了下嘴角,不太在意地接过。
转身离开时,闻于野忍不住想医生让易一念看心理医生的事。
就那小炮仗,有什么不爽直接炸了的性格…要看心理医生?
闻于野倒不是觉得可笑,只是不太确定易一念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他总是觉得,易守衡他们有点太小心易一念了。
.
易一念醒来的时候,是走完一瓶药水的时候。
他胸腔好像还有点闷痛,呼吸是比正常人要短促,但这是他的日常。
见他醒来,方姨忙喊医生,又哄着易一念说了几句话。
大概就是等下做个检查什么的。
易一念抿着唇线,没有言语,像是默认。
方姨出门去张罗,易一念偏头,压不住眼泪,红了眼,也用手背抹了下。
他不喜欢这样。
但他总是这样。
一过来就刚好看见易一念又哭了的闻于野:“……”
他还没来得及退出去,易一念就捕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他,目光像是被踩了地盘的小兽,很是警惕。
闻于野轻哂,不太想跟易一念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脾气,偏偏易一念也不是。等下又吵起来…啧。
他就该走。
可方姨求他帮忙,他又不能视而不见。
好在方姨很快又过来了:“小念。”
她忙说:“这次多亏了小野。”
三言两语间,易一念也知道是闻于野把他送到医院来的。
他抿着唇,目光不再充满攻击性,却也没有说话。
之后输完液,闻于野又陪着方姨带易一念做了个检查,等报告的时候,方姨去跟医生说话,两人坐在椅子上,中间隔了两个位置远。
易一念低垂着头,看闻于野的鞋尖。
限量版的运动鞋,已经有所磨损,看得出来,闻于野很喜欢运动。易一念也看他拿着篮球来家里喊过易守衡。
易一念盯着自己脚上柔软的拖鞋,抿起没什么血色的唇,心情更加憋闷。
该跟闻于野说谢谢的。
他知道。
可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易一念都难以开口。
他手机又没有拿,没办法打字。
而且明明会说话却要打字……易一念也觉得别扭。
易一念皱着眉,直到方姨过来,说可以回家了。
闻于野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没有太多语气情绪,闻于野也不至于跟一个刚抢救的孩子继续以往的吵闹争斗。
易一念想说不用,但他对尼古丁过敏,打车容易再来一趟医院。
所以他抿唇,没说话。
方姨看他一眼,见他没拒绝,便立马谢过闻于野。
易一念就这样上了闻于野的车。
那是台改装过越野,非常霸气,与闻于野的性格相符。
易一念有些羡慕。
他也想考驾照,也想开越野。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开车。
闻于野的车里没什么味道,他不喜欢那些香薰,所以只有淡淡的清新。是洗车的洗涤剂残留的味道。
摆脱了消毒水的气味,易一念的脑袋稍微舒服一些,谢谢两个字卡在易一念的嘴里,还在酝酿时,又因为方姨和闻于野聊起来被打断。
“小野你今天怎么在那?”
“看房,我之前住的地方离这边公司有点远,我就想买近一点。”
“哦,对。我听小衡说你现在在你家科技公司做事,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吧,反正我是谈生意的,不是做技术的。做什么项目都没有太大差别。”
“那你谈对象了吗?”
长辈聊天,避不开这些,闻于野也知道。
易一念的母亲去世得早,方姨是看着易一念长大的,也是看着闻于野长大的。闻于野小时候在易家混过好多顿饭,都是方姨亲手做的。他以前考试没考好时,还求方姨帮他签名。
所以对于闻于野而言,方姨就是他的长辈。
闻于野随意道:“没有,我还年轻。”
他玩笑道:“先让我玩几年再说。”
方姨无奈摇头:“也是,你们这个年代,和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也确实不用太早考虑这些。”
易一念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吭声,而是看向了窗户外面,眸光沉默。
之后到家,易一念在关上门后,才跟方姨低声说:“阿姨,你等下帮我跟闻于野说声谢谢。”
方姨稍怔,两个孩子关系不好她知道,但她并不意外,易一念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只是性格有些别扭而已。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好。”
然后易一念就直接回房关上了门。
他洗过澡,将身上的药水味洗净,再把自己塞到被窝里裹住,像只乌龟缩在壳里。
方姨给他收拾完东西,做好了饭菜后敲门,易一念只闷闷地说了句:“我不饿,等下吃。”
方姨知道易一念情绪上来了,低叹口气,嘱咐几句话,就随易一念的意思,先走了。
等人离开了,易一念也没去吃东西,而是静坐了会儿后,摸出手机。
他不知道要干什么好,也不想画画,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游戏。
“闻”没有上线,易一念自己在山崖转了一圈,又点开背包,到现在才查看他昨天副本都得到了什么。
两本金特,还有一些七七八八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过大部分背景都是金色的,易一念只能由此推断东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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