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昭影立刻扶谢明昭坐下,倒了温水给她,又迅速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姑娘,这是清心解毒的丸子,您先服下。”
谢明昭没有犹豫,接过服了。药丸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头晕恶心之感稍减。她这才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叠的草稿纸,递给昭影。
昭影展开细看,脸色愈发凝重:“果然是冲姑娘来的!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姑娘,那您现在的身子……”
“那毒下得隐秘,量似乎也不大,应是算准了时间,让我在最后一场考试时心神涣散,难以完卷,或当众失仪。”谢明昭缓缓道,声音已恢复了几分清冷,“我强撑了下来,但此刻仍觉气虚神乏。好在,总算考完了。”
“姑娘受苦了。”昭影心疼不已,随即眼神一凛,“那动手之人,必是贡院内部有职司的,才能接触到蜡烛和号舍安排。还有那几个集体腹痛的,恐怕也是有人在水或食物里做了手脚,既为制造混乱,也可能是为了灭口或警告那些同样用了益智丸的人?”
谢明昭点头:“不无可能,此事牵连甚广,已非你我能够置喙。当务之急,是将我袖中这张纸的信息告知沈大人,或许能帮他找到贡院内的内鬼。”
昭影立刻道:“姑娘,我这就去府衙……”
谢明昭摇头,“不,你昨天已冒险闯过一次,不可再去。沈大人既已收到你的消息,必会有所安排。我们只需等待,你且看看,客栈内外,是否有沈大人留下的暗记或眼线。”
昭影会意,走到窗边,装作关窗,目光快速地扫过客栈后院和对面的街巷。
片刻,她回身低声道:“后巷拐角那个卖炊饼的摊子,往日这时辰早收了,今日却还在,那摊主虽低着头,但腰背挺直,不像寻常小贩。对面茶楼二楼临街的窗口,方才有人影闪了一下,看身形步伐,是练家子。”
谢明昭微微颔首:“你将这张纸誊抄一份,字迹稍作变化,然后寻个机会,装作无意遗落在客栈大堂人多眼杂之处。若沈大人的人留意此处,或能捡到。我们留好原件。”
昭影依言,迅速找来纸笔,将谢明昭所写内容略作调整,换了种稍显稚拙的笔迹誊抄一遍。
又等了一会儿,估摸楼下人稍微散去些,她便拿着那张抄录的纸和几枚铜钱下了楼,假装去柜台添吃食。
经过大堂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时,手一松,那张纸便飘落在地,混入其他学子遗落的废纸草稿中。她似未察觉,径直走向柜台。
不多时,一个在堂中收拾碗筷的伙计,看似随意地扫着地,便将那张纸连同其他垃圾一同扫入了簸箕,端去了后厨。
谢明昭在房中,由昭影服侍着,用热水细细擦洗了一番,换了干净衣衫,又勉强用了些清粥小菜,便觉精力不济,沉沉睡去。
昭影守在旁边,不敢有丝毫松懈。
————
青州府衙。
沈墨面前的桌案上,已摆满了各方送回的密报。
负责监视王翌儒别院的心腹回报:昨夜至今,别院侧门共有三拨人出入,其中一拨是两名挑着食盒的仆役,一拨是一名提着药箱的大夫模样的人。
最后一拨,是今日午后,一顶二人小轿悄然进入,至今未出。轿子进入时,跟随之人虽做普通家仆打扮,但身形步态,与之前暗哨描述的吴庸极为相似。
保和堂那边,暂时未见明显异常,但记录下今日有两位急症病人被从后门送入,不久又从侧门抬出,去向不明。
坐堂大夫中,有一位姓胡的,近日神色有异,常独自在药房深处逗留。
贡院内,受卷官传回消息:最后一场诗赋考试中,共有五名学子出现腹痛呕吐等类似中毒症状,已隔离诊治,初步判断是饮用了同一批有问题的大灶开水。此外,受卷官暗中查了那褐色襕衫学子,名唤孙槐,青州本地寒门,但考前半月,曾有人见其在保和堂附近与一陌生人低声交谈。
而加派暗中保护谢明昭的人回报,谢明昭所在号舍附近,白日曾有杂役借口检修号舍顶棚短暂停留,形迹可疑。谢明昭交卷时面色极差,但强撑未倒。
最后一份,是刚从安排在悦来居的伙计手中接到的、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疑号舍内有不妥,致头晕胀痛”,笔迹稚拙,但内容与谢明昭考场遭遇吻合。
而眼下,沈墨在等,等一个关键的情报:关于王翌儒那个可能的“把柄”。
终于,在暮色四合之时,那名负责调查王翌儒家事的心腹匆匆返回,面带一丝压抑的兴奋:“大人,查到了!王同知的独子王继宗,去年秋在省城醉月楼为争一歌妓,与一外地商贾之子发生冲突,失手将对方推下楼阁,当场身亡!此事当时被压了下去,对外称是那商贾之子自己失足。经办此案的省城某位吏目,是崔尚书一位远房侄女婿的门人!而且,事后不久,王继宗名下便多了一处省城的宅院和两家商铺,来历不明。而大约在同一时间,吴庸在陈致远案发后失踪,有人曾见其在省城出没!”
一切,豁然开朗!
王翌儒并非主动勾结,而是儿子犯下命案,被崔泓一系抓住把柄,被迫就范,成为吴庸在青州的保护伞和助力。
吴庸潜回,拿着这个把柄,又有崔泓的暗中支持,才能胁迫王翌儒,在青州经营起“益智丸”的网络,并针对谢明昭布下杀局。
昨夜小轿进入别院,很可能就是那位持有“崔”字信物的“使者”,前来督战,或是与吴庸、王翌儒商议最后一步:院试结束,如何善后,如何撤离。
“好……很好。”沈墨缓缓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下决断。“人证、物证、动机、幕后主使指向……链条已经完整。”
他看向那名心腹,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立刻去办。第一,调集绝对可靠的府衙快班、壮班,并请驻防的卫所派一队精干兵丁协助,今夜子时,同时动手。一路直扑槐荫巷王翌儒别院,封锁所有出入口,务必将吴庸及轿中神秘人生擒!一路包围保和堂,捉拿坐堂胡大夫及所有可疑人等,查封账册药材!”
“第二,派人盯死王翌儒府邸正宅,若他归家,先勿惊动,但绝不可令其离城。若他从别院出来,立刻秘密控制。”
“第三,将孙槐和那几名中毒学子,以及贡院内有嫌疑的杂役、书吏,全部单独看管,分开讯问。”
“第四,所有行动,务必迅雷不及掩耳,尽量抓活的,尤其是吴庸和那轿中人!若遇激烈反抗……可格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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