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声鼎沸,卫宁经过每个货摊都驻足片刻,这也瞧瞧,那也看看,对什么都很新奇。
止步城民风彪悍,卫宁一路走过,最热闹之处当属角抵。
街道两边的屋宇都塞满了人,卫宁觑不到空档,便拉着冬葵上了屋顶。场上情势尤为激烈,没人注意她们。
卫宁外行看热闹,只觉得角抵之间,来往都在台面上,虽说粗暴,却也直白,看起来简单得不像话。
卫宁猛然回头,发现一名少年立于身后。
少年身形颀长,一身藏蓝衣袍,隐于夜色,简约干练。脖颈间亦缠了长纱遮住半张脸,剑眉星目,还有两分稚气未脱,眼神炯亮,笑弯新月。
少年见卫宁转身,恭敬地行礼后开口道:“在下无意惊扰姑娘,原是想提醒姑娘,从前观赛者纷纷挤上屋顶,不慎压塌了房屋。这之后,城中便出了禁令,不许百姓上房顶观赛。看姑娘装扮应是外地人,不知此地规矩也无妨,还望见谅。”
卫宁回礼,忍俊不禁,“竟是如此!多谢提醒,是我们叨扰了。”
少年笑笑,伸手示意,“不知者不怪,请。”
卫宁点头致意,带着冬葵落了地。
“姑娘,咱还看吗?”冬葵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见卫宁还望着屋顶的方向,扯了扯她的衣袖。
卫宁回头,“不看了,去止步台吧。”
二人往止步台的方向一路闲逛,经过一个算命摊时,卫宁不过多瞥了摊主两眼,摊主便自顾自算定卫宁要算命。
“姑娘且慢。”
卫宁停下脚步,那女子一袭素衣,白纱遮面,一双大眼浓眉直抵人心,双手腕上各戴了五六只银钏和银镯子,看着直教人觉得重得抬不起手来。
“姑娘可有兴趣算一卦?”摊主问。
“如何算?”卫宁疑惑。
“姑娘请坐。”摊主示意。
“姑娘,我们去别处逛逛吧,不要搭理这种江湖骗子。”冬葵悄声对卫宁说,这女子看上去来路不正,许是骗钱的把戏。
“无妨。”卫宁依言坐下。
摊主问:“姑娘可有何未解之事,或者未竟之愿?”
未解之事?未竟之愿?卫宁直言,“甚多。”
“不妨说出一两个,我与你算算,不准不收钱。”摊主拿过签筒递给她。
卫宁想了想,没伸手接,“我想知道我的命,能算吗?”
“那是自然,劳烦姑娘将玉手借予我瞧瞧。”摊主放下签筒,伸出手。
摊主两手捧着她的手,不错眼珠地盯着,又轻轻捏了捏,好半晌没眨眼。
卫宁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猛然抓住卫宁的手,移开双眼。
卫宁抽回手,“还以为你睡着了。”
摊主醒了醒神,“见笑了,此乃我卜卦的方法。”
“无妨,可有算出什么?”卫宁问。
摊主笑而不语,看上去高深莫测。
“如何?”卫宁有些按捺不住。
“竟是鄙人眼拙,没能一眼看穿姑娘的身份,失礼了。”摊主说道。
卫宁不言语,只静静盯着她。
“原是明珠蒙了尘,金枝落山林。”摊主悠悠说道。
“此话当真?”卫宁又问。
“天机不可泄露。”摊主不答,多说于己身无益。
卫宁一手抄起桌面上的签筒,“你耍我!”
摊主摇摇头,“贵人莫冲动,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我方才不过是稍稍查探贵人的命途,便已损耗将近半数修为,非一百两银子补不回来。”
“一百两!什么都没说便开口要一百两!沙匪都没你能打劫!”卫宁绷不住了,两手拍桌站起来。
“小摊诚信为本,童叟无欺,概不还价,亦不赊账,我可是损耗了近半数修为。”摊主微笑,八风不动。
“既如此,你留着骗下一个人吧。”卫宁起身,不做冤大头。
摊主见她要走,连忙挽留:“不如这样,我告诉贵人一个消息,贵人若是觉得中听,便赏我一百两如何?”
“你且说说看。”卫宁没挪步子,也没坐下。
摊主招招手,贴在她耳畔说:“十四年前,卜邑一族曾有预言,公主与驸马之子将祸乱大邺,听说孩子尚未出生,便被自己的亲舅舅,也就是当今陛下暗杀过,孩子呱呱坠地,驸马便在暮春之变中去世了,听说公主还为此上吊了,后来孩子便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也有人说刚生下来就被陛下溺死了。”
卜邑族,善卜筮,通天晓地察万物,靠着预言的本领行走天下,是三族里出了名的神棍,也是卫宁一生不幸的开端。
卫宁琢磨着,“你是从何得知公主和孩子不在了的消息?”
“那阵子,街头巷尾惶然,众说纷纭,好多人都知道,又不是什么秘密。”摊主耸耸肩,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百两。”
卫宁梗住,一时无言,朝冬葵伸手掏了一百两银票拍在她手中。
“关于这个孩子,你还知道何事?”卫宁问。
摊主有些苦恼,“再问是要加钱的,可不兴赖账啊。”
“说吧。”卫宁心知自己见过人不多,遇上些奇怪的人也是不错的人生阅历。
“听说自那以后,承平司的主司也失踪了,陛下大怒,寻人无果,承平司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主司。最近有小道消息说那孩子似乎没死,眼下陛下要重新追捕这个孩子,还说承平司的冯副主司也来了止步城,不知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摊主两眼放光,简直像在看一出大戏。
“还有吗?”卫宁捏紧了衣摆,继续追问。
“没了,这种机密哪是随随便便就能知道的,止步城的城主原是公主驸马的左膀右臂,与承平司主司也私交甚笃,又深得陛下信赖,一时风光无两。后来公主驸马都没了,主司失踪,姜家也沦落到止步城坐冷板凳了。”摊主摊手,一来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二来伸手要钱。
“姜家?”卫宁忽然想到,师父见的故人莫非是姜家的人?那童养婿只怕也是姜家的小辈。
摊主颔首示意,“姜家,贵人若是有兴头,一会儿可以去止步台看看,每年这个时候,姜大人都会在止步台同百姓欢度盛会。”
“止步台往何处去?”卫宁问。
“沿着这条主街一直走,到尽头再右拐便能见到了。”摊主顺手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
“不客气,二百两。”摊主伸手。
卫宁腹诽,这个神棍!
冬葵不情不愿地从钱袋中掏了二百两银票递过去,摊主眉开眼笑。
“贵人既如此爽快,便再送贵人一个消息,就当是见面礼吧。”摊主悄声说:“今日大会必生事端,贵人不如早些回家为好。”
卫宁不置可否,只盯着她瞧,嘴角轻笑,此人不简单。她并未细究,照着方才摊主指过的反方向,顺着人流走了。
“有意思,看戏去咯。”摊主笑呵呵地盯着两道倩影,手上忙着收摊。
卫宁途经一处灯笼摊,挑了一盏花灯带回家送给程千语。
“姑娘明知那人指错了路,为何不揭穿她?”冬葵还在气愤方才的三百两银子,分明就是个江湖骗子!
“何必揭穿,她知晓的比我多,她不想我来是她的事,我想来是我的事。”卫宁于人群中穿梭而过,“况且揭穿了又能如何,她依旧会说今夜必生事端,叫我早些回家。”
“姑娘既知晓,为何还要去?夫人临行前曾交代过,不可多生事端。”冬葵时刻谨记,不愿节外生枝。
“冬葵,娘与我小半生困于山中……”卫宁停下脚步,仰头凝视夜空,群星闪烁,又将目光落进涌动的人群,川流不息。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看看山外是否还是山,看看这世间的人,有何不同。”
冬葵默然。
卫宁手中的花灯火苗忽闪,照着她未知的前路。
两人到了止步台发现四面八方皆是人墙,已然挤不进前排,于是故技重施,上了附近最高的房顶,灯火通明,视野格外开阔。
“你似乎很喜欢房顶?”蓝衣少年瞥了一眼汹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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