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莲掀开一副挂画,有节奏地敲了敲墙壁,墙壁上浮现出散发着微光的巴掌大图案,她说出一串密语,将手掌贴合,图案扩散成一扇门的形状。
笃莲说的是湘水族语,湘平教卫宁湘水族术法时曾学过。当年湘水族同皇室关系最亲近,湘水族族长又是驸马,太后寝宫的密室用的是湘水族的密语也不奇怪,还以为湘水族被灭后,一切与湘水族有关的事物都会被清掉。
“姑娘,请随老奴进去。”
卫宁握拳顿了顿,跟在笃莲后头进了一间普通的密室,里头存放了许多书卷竹简,还有一些珍宝。
“此处是太后的密室,此地和密语只有太后和公主知道,太后走前将密语传给老奴,老奴现下传于姑娘。”笃莲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将书中的折纸递给卫宁。
“多谢。”卫宁翻看纸条,那句密语的意思是:大道初始,无以本原。
“公主这些年过得还好吗?”笃莲眼眶含泪。
“娘有我在身边自是不错的。姑姑找我为何事?”卫宁转移话题。
笃莲深吸一口气,“老奴命不久矣,太后有些话想转告姑娘。”
“我的医术师从湘水族,可以替姑姑看看。”卫宁说道。
笃莲不禁泪雨潸潸,又心怀甚慰地笑了,“不劳烦姑娘了,老奴已是半截黄土之人,眼下太后去了,无人再护着老奴了。”
卫宁抿唇,“外婆有何事要交代我?”
“姑娘且听老奴细说。”笃莲连忙擦干泪水。
“太后当年本是太傅之孙女,被征召入宫为妃,先后诞下陛下和公主,后因太傅遭人陷害,一时门庭冷落,太后在宫中的处境愈发艰难,就连陛下也被舒妃领去抚养,太后一直得湘妃照看,才得以在深宫中苟延残喘。后来卫大人同公主结亲,辅助陛下登基后,太后的日子这才好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卫大人为公主平安生产耗费太多灵力,这才被人暗算,公主为您假死远走。太后同陛下这些年关系一直很僵,太后得知公主假死时,原想接你们回来,陛下不同意,为此争吵不断,一直到太后合上眼都没原谅陛下。太后生前托我向陛下传话,想公主与姑娘回来送她最后一程,陛下答应了,哪知是叫姑娘回来守灵,陛下原就没有想着能让太后活着见到您。”
“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劳烦姑姑将知道的事全部都告诉我。”卫宁有些心急。
“大邺自太祖启,历景帝、文帝、悯帝,到如今这位陛下,已有一百多年,此事还须得从文帝晚年讲起,文帝体弱病危,悬赏高官厚禄寻良医妙药,还派出多支人马探寻长生不死之法。有地方官员上供仙丹仙草,颇有疗效,多番打探后得知,此乃南地一处长寿村中,一位猎户的传家宝。此前猎户从未将其展示于人前,仙丹仙草乃后人为图赏赐献出的。”
“听当地人说,此乃猎户先祖所得,几百年前,猎户先祖于山中救助过一位仙女,仙女伤好后便以仙丹仙草为报,村中人因病上门求药,均得以治愈,后来仙女凭空消失,村民便塑像将她供奉起来。加之此村落本就多长寿之人,文帝便信以为真。”
“文帝发榜昭告天下,举国探寻仙药,好景不长,没了仙药续命,文帝翌年便驾崩了,悯帝继位,也是姑娘的外祖父,悯帝初登基时正是大邺国富兵强之际,多方消息传言仙药出自南州深山密林中的一个部族。”
“湘水族?”卫宁猜。
笃莲摇头,“不知,但悯帝派出的人马确实找到了湘水族的踪迹,三族自此出现在人族的视野里。悯帝好大喜功,多次派出军队围剿均折损而返,后又带兵亲征,当今陛下便是在跟随悯帝亲征时结识了驸马,悯帝被卫渊所伤,人族在三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连连征战也拖垮了大邺,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此时一位名唤姜千姿的女子揭榜献策,声称当年的仙女便是姜家先祖,文帝所吃丹药也并非仙丹仙草,而是姜家先祖于深山老林中的部族中夺得的,姜家之人有秘法,得以与三族平分秋色,人族这才得以喘息,姜家也开始在朝堂之中崭露头角。”
“姜家?”卫宁越发疑惑。
“正是。”笃莲姑姑顿了顿,“有了姜家的助力,悯帝对三族赶尽杀绝,酿成混战,三族虽天赋神力,可人丁稀少,人族虽有姜家,可若是长此以往,人族定是讨不到好处的。当今陛下还是皇子之时,与驸马性情相投,陛下于人族中无所助益,便转而寻求三族借力,借机铲除了太子和一应皇子,是以同驸马发下大愿,祈求人族与三族共存,世间安宁。”
“可此举惹得悯帝不快,驸马胆大包天,夜闯皇宫,机缘巧合间挟持了公主,而后悯帝受了惊吓,不过几日便驾崩了,后来陛下继位,公主和驸马结亲,民间也有不少三族同人族效仿结亲,一时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不过几年的光景,公主怀孕之事天下皆知,原是一庄喜事,可有一日,卜邑族族长景果果向陛下进言,公主所生之子会祸乱天下,陛下本就猜忌驸马,便想借着预言除之后快。”
“姑娘切记离景怜光远一些,景果果便是她母亲,当初景果果身为卜邑族圣童,却中途产子,被赶出卜邑族,转而投靠陛下。只因她向陛下进言半妖祸,暮春之变后,三族均被污蔑成妖族,景果果摇身一变被扶持为国师,而后风光回族接任卜邑族族长。”
卫宁面色一沉,想起那天见到景果果,此人面色绝无半分愧疚。至于景怜光……有的是日子同她掰扯。
“那师父同我娘是怎么回事?”卫宁忍不住一颗八卦的心。
笃莲一时语塞,不知从何开口,“姑娘你……”
“姑姑只管说,师父于我亦师亦父。”
笃莲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不忧同公主也是一桩孽缘啊……”
“公主少时不得宠,常常被势利眼的宫人冷眼相待,陛下当时还是皇子,时常会关照,但也能力薄弱,后来宫中闹过一次妖患,当时还没有承平司,不忧将几名三族人追进皇宫,公主与太后的住处守卫不森严,被他们钻了空子,不忧力战不敌,听说是公主有勇有谋在关键时刻帮了不忧一个忙,不然如今便没有这个人了。”
“不忧受重伤,公主也因此在悯帝面前露了脸,后来听说不忧命不久矣,公主悄悄求着湘妃娘娘去救了他。自此之后,不忧便常常在暗中保护公主,与陛下的来往愈加频繁。”
“自那之后,殿中常常会出现各类用品,再也不缺衣少食了,宫中人见到太后和公主也是恭恭敬敬,日子长了,只要不出格,太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后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公主日后能出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算是默许了。”
“那为何师父会同意娘同爹结亲?”
笃莲长叹一口气,“造化弄人呐……当初陛下势微,若不争取与三族同盟,待太子登基,陛下连带公主和太后都没有好下场,公主心里也明白,不忧当时再好,终归只是人族手里的一把刀,无法左右局势。”
“当时公主日日坐在廊下沉思,不忧得空便会在庭院中的树下静静陪着她,就这么守着公主做出这个决定,直到有一天,不忧再也没有出现,也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那之后,老奴好长时间没见公主笑过了。”
“公主大婚那日,不忧倒是出现了,全程陪同在公主身边,驸马迎亲他背公主上轿,听说一路跟着轿子走到公主府,连下轿也是他背的,就这么看着公主拜堂成婚……”
“这也……”太惨了,卫宁抬手抹了把眼泪,娘和师父竟有如此过往。
“世事半点不由人呐……”笃莲感叹。
“后来不忧便一直跟着陛下身边,摇身一变,成了承平司主司,我那时才知道他原来是崇阿族的,难怪生得那样好看。”
“师父放手的条件是为承平司主司?”卫宁皱眉疑惑。
笃莲摇摇头,“这个老奴不清楚,这些年,太后宫中消息闭塞,这些都是太后从陛下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的。”
“那我爹当年难道不清楚吗?”卫宁纳闷了,我这素未谋面的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知晓公主与不忧的事,公主也是自愿同他成亲的,公主同驸马成亲后一直相敬如宾。三族同人族不大一样,不会三妻四妾,驸马致力于人族同三族和平共处,认同人族的道理和规则,相处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公主也过得不错。”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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