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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明暗

小说:

[文野]干部先生请放过我的盆栽

作者:

土豆蔬菜沙拉

分类:

现代言情

——

次日上午,横滨中华街。

织田作沉默地走在璃久身边,替少年隔绝了部分人潮。

“——所以他就站在那里,拿着那个金光闪闪的信封,硬邦邦地念,啊不,背诵他接收到的上级命令,好像我收到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

“我收了,他还不走,就站在那里,盯着我看,用那种忽上忽下的声音问我去不去……我凭什么要回答他?他又不是我上级……”

织田作默默听着,边拉着璃久避开街边的小推车

“然后他突然就笑了,指着那把铲子,就是那把我说过的之前突然出现的‘神秘之铲’,说‘因为是我挑的啊’。他什么意思?炫耀他眼光好?还是提醒我,我连把顺手的铲子都是他随手丢过来的?织田作,你说他是不是——”

“很闲?”

“……对!”

璃久像找到了最贴切的形容词,像倒豆子一样一口气说着

“他到底想干嘛?一直盯着我不放,他很闲吗?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不是应该日理万机,忙着打架,谈判,铲除敌对组织吗?为什么总在我这种底层杂役身边转来转去?而且审计才结束,他要重建那么大一个项目,不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吗?为什么总有空来盯着我?”

他清了清嗓子,余光悄悄确认织田作没有任何不耐

“还有,种花怎么惹到他了,还要把我从园艺科踢到清洁科,踢就算了还要先把我拎到训练场揍一顿再踢,他是不是有病?还是力气大没处使啊?宝石项目也是,捅那么大篓子还要我帮他擦屁股,现在呢,又是新工作又是递请柬……他是不是特别记仇?就因为我之前在旧世界呛了他两句,就因为我把他项目搞黄了让他停职了,他就打算慢慢折腾我?!”

他说得非常激动,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

织田作伸手,轻轻将那缕头发拨开。

“或许,他只是看到了你。”

“看到我?看到我什么??”

璃久狠狠踢开一颗路上的小石子,石子精准落入花坛的植株间

织田作没有直接回答。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家店面古旧,玻璃窗却擦得锃亮的理发店前。

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柱静静立在门边,里面隐约传来推子的嗡鸣和客人的谈笑。

“到了。”

织田作看了眼璃久,“头发,该剪了。”

璃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终于暂时停下了关于中也的控诉

“……哦。”

——

店内,几位围着白围兜的老师傅都在忙碌,看见织田作和璃久进来,靠门边的那位从镜子里投来和善的一瞥,

“稍坐,很快就好。”

璃久坐到硬邦邦的长椅上,织田作坐在他旁边。

墙上的旧式挂钟滴答走着,夹杂着客人偶尔的谈笑。

璃久盯着橱窗里的发型模特头,想起了那把铲子。

重量,手感,大小都恰到好处,越用越顺手,甚至让他对送来铲子的人生出了些许感激

他甚至还悄悄设想过,工具的使用者会是什么样

可现在

——因为是我挑的啊。

中也说这话时,嘴角那个弧度,眼里那点光……

什么靠谱,什么体贴,什么实用

还有那些种子,那些被撕了包装纸的营养液……

璃久打了个寒颤

千万,绝对,不要也是他

“小姐,到你了哦。”

老师傅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小姐??

璃久还未开口澄清,一个平稳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他是男孩。”

“啊?”老师傅又走近几步,还摘下眼镜,仔细端详了几秒才恍然出声,“啊!这位小先生,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织田作打量着璃久在镜子里的模样。长发垂肩,让他本就还未长开的面容显得更加清秀,“的确容易认错。”

璃久瞪了他一眼,起身坐到那张老旧却宽大的理发椅上。

“想怎么剪?”

老师傅咳嗽一声,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打薄?修短?还是换个发型?”

璃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没什么“发型”的概念,之前只是任由它长。

“剪短一些,”

织田作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后面留长一点,可以扎起来的那种。”

老师傅了然地点点头:“明白,清爽又不失少年气,很适合。”

推子贴在耳后,冰凉的触感让璃久微微一颤。

细微的嗡鸣声响起,碎发簌簌落下。

他看着镜子里,那过长的负担被一点点除去,脖颈逐渐露出清晰的线条,耳朵的形状也显现出来。

“你刚才说,”

织田作的声音在推子间歇的安静中响起,“他从两个多月前,就开始‘盯着’你。”

“是。”

璃久闷声答道,“不然怎么解释那把铲子?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他,他一个准干部,怎么会知道园艺科新来了个不起眼的临时工,还‘挑’了把铲子就那么扔在砖房边?”

“嗯。”织田作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也许,他只是路过花园。”

“路过?”

“看到原本像墓地一样死沉沉的地方,慢慢被打理的有了生气。”

“看到新来的园丁,没有像之前的人那样来几天就跑,而是坚持做了下去。”

“他觉得,那把生锈的旧铲子,不太衬,仅此而已。”

璃久愣住了。

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他潜意识里一直把自己放在“被针对”,“被审视”,“被交易”的位置上。

所有的行为,都被他解读为高位者对底层的摆布,报复或利用。

可织田作描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一个偶然的观察者,一份随手而为,不求回应,甚至不求知晓的,笨拙的关切

“那……那后来呢?”

璃久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他把我踢去清洁科,也是因为觉得我体术不该是D-……”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低

其实这件事是他错的多

港口/黑/手/党入职测试如果造假,一旦被查实,惩罚远比中也给的要重得多

但一般都是弱装强更多些,他就钻了个人性的空子,没想到,反而把自己摘去了清洁科

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后来是后来。”

织田作的声音打断了璃久的思绪,

“后来的事,有后来的原因。愤怒于被隐瞒,用他自己的方式测试和惩罚,那是他作为准干部的行事逻辑。但至少在最开始,那把铲子,不是阴谋,也不是投资。”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

“它只是一件被放在那里的工具。一件有人觉得,认真干活的人或许用得上,就放在了那里的,普通的工具。”

普通的工具。

璃久的眼睛睁大了

他一直把“被看见”等同于“被利用”,“被置于险境”。

斋藤葵被看见,然后死了。青木被看见,然后死了。他自己因为看见太多,也被迫卷入风暴。

所以,在港口/黑/手/党,来自上层的“被看见”理应是危险的,是需要竖起尖刺去抵御的。

原来,被看见,也可以是无声的,无害的……

推子和剪刀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老师傅拿着小刷子,轻轻扫去他颈后的碎发,又用海绵擦拭额角和脸颊。

“好了,看看满意吗?”

璃久看向镜子。

头发短了,鬓角和后颈清爽利落,但脑后的头发留长了一束,用一根黑色的细橡皮筋松松地束在颈后,形成一个乖巧的小啾啾。额前的刘海也被修剪得层次分明,不再遮眼。

他有些陌生地看着自己。

“很好看。”

织田作说,语气是难得的赞赏,“精神多了。”

璃久耳朵尖有点热,低声说了句“谢谢”,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理发店。

接下来是重头戏,租西装。

织田作带他拜访了几家性价比高的正装租赁店

然而,过程远比预想的坎坷。

第一家店,店员拿皮尺比划了一下璃久的身高和肩宽,就面露为难:“抱歉,我们最小的成人尺码,对这位客人来说可能也……过于宽松了。袖长和裤长需要改动太多,而且肩线很难处理好。”

第二家店,选择稍多一些,但试穿的结果令人沮丧。璃久套上最小的那套深灰色西装,整个人像被裹在了一个袋子里,肩膀处空荡荡地塌下去,袖口盖过了指尖,裤腿更是在脚面堆叠起好几层褶皱

第三家店,店主倒是热情,翻箱倒柜找出一套据说很久没人租用的“特别小码”,但款式老旧,颜色是一种过时的靛蓝色,而且布料僵硬,穿上后连转身都困难。

从第三家店出来时,已近中午。

璃久抿着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却萦绕着沉闷的低气压。

“先吃饭。”织田作看着越来越拥挤的人流,果断带璃久拐进一家中华料理店。

二十分钟后,两人离开主街,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巷

织田作引着璃久,在一家门面温馨,橱窗里挂着精致童装的店铺前停下了。

“彼得潘的衣橱”

璃久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窘迫:“织田作,这里是……”

“童装店。”

织田作率先推开了挂着铃铛的玻璃门。“有时候,合适的尺寸比标签更重要。”

店内灯光温暖,空气中有一股柔和的织物清香。

一位笑容可亲的中年女店主迎上来,目光在璃久身上停留一瞬:“是为这位……年轻的小先生寻找合适的正装吗?”

织田作点头:“需要一套合身的深色西装,今晚用。”

女店主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请璃久到里面量尺寸。

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报出的几个数字让璃久耳根发热,确实都是接近大童尺码的范畴。

接着,她从后面的库存区拿出了三套西装。

不是幼稚的款式,而是介于正式儿童礼服和缩小版成人西装之间的设计。

第一套是经典的黑色,第二套是藏青,第三套是带有细微格纹的深灰。

璃久选了藏青色那套。

衣服出奇地合身,肩线妥帖,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袖长和裤长几乎不需要修改。

虽然面容犹带少年稚气,但挺括的西装线条奇异地赋予了他一丝青涩的郑重感。

“很合适。”

女店主也笑着点头:“这套是我们的‘年轻绅士’系列,看来就是为这位先生准备的。”

璃久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自己。

尴尬依旧存在,居然要在童装店租西装。

但至少,不会因为穿着像偷来的衣服而沦为笑柄了。

“就这套吧。”璃久低声说。

付定金,约定归还时间后,他们提着装有西装的防尘袋走出小店。

“织田作,”璃久低着头,看着两人步调一致的影子,“我……是不是很可笑?一边骂着他阴魂不散,一边又……为了一把随手丢在那里的铲子,为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庆功宴,在这里试西装。”

“不可笑。”织田作说,“只是很年轻。”

“这算什么回答……”

“年轻的时候,才会把别人的行为,都解读成单一的‘针对’或‘别有用心’,年轻的时候,才会明明对某些事在意,却要用最坏的态度去推开,然后又忍不住去做准备。”

织田作停下脚步,看着璃久,“中也或许也只是比你早一点点,开始学习不用一种方式看待所有事。但他学得很笨,所以让你觉得困扰。”

“那……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织田作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来,“晚上想去看看吗?还是回家,吃咖喱饭?”

回家,咖喱饭

安全的、温暖的、属于他的避风港。

可然后呢?那份请柬,那把被丢进堆肥池的铲子,都会成为一个提醒。

中原中也的眼睛,或许还会在某处看着他。

不论中也对他的态度如何,组织内上下级的客观隔阂依然存在。

“这套西装……租金不便宜。”

织田作点了点头,仿佛已经听到璃久未出口的决定。

“嗯,那先回家吧,睡一觉,晚上才有精神,”

织田作向前走去,风衣下摆轻轻拂动。

璃久看着养父的背影,摸了摸脑后那个陌生的小啾啾,然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

傍晚七点,港口/黑/手/党总部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光落在大理石地面和身着华服的人们身上,舒缓的现场钢琴演奏静静流淌。

璃久站在靠近巨大观景窗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橙汁,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

在场人不多,约莫二十来人左右。

除了身边两人,全是生面孔。

“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健太郎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居然能收到请柬……”

老鸟端着酒杯,目光在那些平时只在传闻听过的高层脸上掠过。

“阵仗不小,看来首领对这次重组确实满意,听说才一个月就盈利超过两成了。”

他抿了一口酒,转向璃久

“放轻松点,小子。咱们是作为‘特殊贡献者’被请来的,不是来站岗的。”

“是啊是啊。”健太郎看到璃久脑后的小啾啾,眼睛一亮,“璃久君,你换发型了吗?好可爱!”

“精神点了。”老鸟也点头,“比之前长发遮脸的样子好点儿。”

璃久摸了摸脑后,嗯了一声,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十几步远的甜品台。

那里堆叠着马卡龙塔,泡芙,小块的蛋糕,酸奶杯,冰淇淋,水果塔,甚至还有两个圆形的大蛋糕

一小时前,孩子们眼巴巴地说想吃“高级点心”的画面闪过脑海。

璃久摸了摸斜挎包里的一次性饭盒,犹豫着什么时候过去

宴会厅靠舞台一侧传来一阵动静。

门被侍者打开

中原中也走进了宴会厅。

他换下了常服,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靛蓝色西装,戴着礼帽。

而他身边那几个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旗会啊……”

老鸟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感慨,“果然来了。”

“旗会?”健太郎好奇地张望。

“就是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青年会。”老鸟简单解释,目光在那几人身上快速扫过,“阿呆鸟,发言人,冷血,钢琴家,外科医生……都是组织里的佼佼者,各有绝活,平时不怎么掺和普通事务,但和中原准干部关系很好。看来这次项目重组,他们也没少在幕后出力。”

璃久顺着老鸟的视线望向那个角落

六人聚集在靠近舞台的沙发区,谈笑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气场圈,既融入,又独立于其他人群之外。

而中也,虽然依旧是中心,神情却松弛不少,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视线

“诶,璃久君,你——”

“去拿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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