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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艾本来在长荼仙山浑水摸鱼摸得好好的,因为下午这一出共感让她惊吓不小。
她淋了一路的大雨回到弟子宿舍,旁人见她失魂落魄,对她多有侧目,但没一个停下关心的。——说实话,也多亏阿伞小姑娘平日孤僻沉默,存在感弱的宛如路边的一枚石子,不与同窗来往,不然她慌慌张张消失跑路,肯定不出几日就会被人觉察。
阿伞空间戒里一贫如洗,宿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人生在世吃饭穿衣入世修道样样要钱,温艾抱着一丝侥幸回屋,将门一关,便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私房钱。
没想到,竟然……只翻出了三个铜板。
三个铜板,能干什么。
对于从小养在富贵锦绣堆里、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温家二小姐温艾来说,不清楚一点儿。
但对于执掌仙山内库、曾坐拥金山银山的前任长荼师母温艾来说,还是明白一点点的。
那就是什么都干不了。
温艾拿着三个铜板,发了一回呆,窗外白雨跳珠,墙壁霉斑湿腻。
这种鬼天气,让人踏出屋门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让她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出山跑路了。
温艾不死心,没钱是吧,那总可以找到一点灵宝、符篆、经书,变卖啊。
谁料阿伞小姑娘看着是个老实人,在生活上却很大胆,这间宿舍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除了床榻桌椅,书柜上就只剩下几本蠹虫腐蚀的经书。
温艾绝望地掂掂经书,书页掉了一地。
得了,没招了。
温艾拿着三枚铜板,看着一地泛黄纸页,无话可说。
很快发现跑路一事不能着急、得从长计议后。
温艾果断选择了……躺平睡觉。
首先,熬夜会变丑,变胖。
其次,还会掉头发。
最后,最严重的还会弄垮身体。
温艾不管自己现在长得有多平平无奇,身躯资质有多不堪一击。
她只知道要想快乐顺遂、平安无虞地活下去,光靠黄白之物是远远不够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早睡早起!
从我做起!
温艾正要走向床榻,脚底似乎踩到一个东西,一小块,扁平而硬邦邦的。
她用脚尖扒开纸页,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个黄色的三角纸团。
雨夜漫漫,闲的无聊,温艾捡起纸团捏在手指间一转,起初她还以为那是一个平安符,后来将纸团拆散了,倒令她吃了一惊。
这是一张咒纸。
温艾端来一枝油灯,借着暗黄烛辉仔细看了看,凭她前世在害人一事上积累的丰厚经验,便是如此诘曲聱牙的内容,她竟也认了出来,这是湘西苗寨的咒文。
大概,是咒阿伞去死一类的话。
温艾看完不禁皱了皱眉,好了,现在阿伞已经死了。
下咒的人如愿了。
她嫌这张咒纸晦气,想蹭油灯最后一抹微弱的火苗烧了,结果这咒纸似乎有法力加持,居然烧不掉。她用手指揉了揉发皱的咒纸,皱眉忖了一会,随便扔在了枕头下。
不管这咒纸还有什么作用没有发挥,又不会发挥在她温艾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
温艾美美地躺下了。
眼皮困倦合上前,她心下才突如其来地涌上一丝不对劲。
湘西苗寨的毒咒,只需拿到对方的生辰八字与一根头发丝就行,没有距离限制啊。下咒之人把咒纸放在阿伞的屋子里做什么呢?
温艾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着,能进出阿伞的屋子的,估计是与阿伞过从亲密之人。
想不到阿伞这小姑娘,居然也是有朋友的啊。
看来朋友还是不能乱交啊。做不到两肋插刀,但可以□□两刀。
悠悠感慨完,温艾把一床破棉絮被子拉过头顶,遮蔽乍暖还寒的春夜雾气,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
由于温艾注重美容养颜,对于睡眠时间有精准的把控。
这一晚上她熬了夜,身体居然主动调节,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于是乎,她成功错过了翌日的晨练。
长荼仙山风气说行也行,弟子上山修道是不收束脩的。说不行也不行,弟子若是修不出个什么名堂,比如说像阿伞这种辟谷都迟迟不成的,打发一个破茅草屋自生自灭去吧。
饿了,要吃饭是吧?
没事,交伙食费就行。
大部分弟子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虽然没办法挥金如土,不至于吃不起饭。
但穷困潦倒如阿伞这样吃饭都需要发愁的,属实少见。
在漫长的修行时间里,阿伞靠什么活下来的,至今对温艾来说还是个未解之谜。
鬼上身阿伞以后,温艾为吃一顿饱饭颇费过一点心机。
她知道负责外山弟子晨练的胖师姐是南宫家的旁系,而南宫家在仙山最大的倚仗是绍宋的大徒弟——南宫福。她便模仿南宫福的字迹写了一封信,让胖师姐每日定点扶贫,从零食里匀一口给她。
胖师姐的零食从佛跳墙到红烧大肘子,从燕窝到烤乳猪,香甜肥腻应有尽有,就阿伞的小身板她靠这一口能顶好几个时辰。
错过晨练,胖师姐就回内山了。
到嘴的早饭飞了,温艾饿得头晕眼花起来,先灌了几大口冰冷的山泉水,沿着苔痕发霉的后墙跟往深山里走去,想看看二月时节后山有没有什么笋吃。
没走多久,温艾蓦然顿住脚步,仿佛看见了什么,她面向一汪绿油油的潭水探下身。
平静的水面上黄叶飘动,她打量自己姿色稀疏的眉目,仿佛沾沾自喜。
浑然不觉身后一双黑手正迅速推向她后背。
温艾闪身一躲,“噗通”一声,下黑手的贱人掉进了早春寒冷彻骨、深不可测的潭水里。
这一下让躲在竹林里的另外一个凶手甚是意外。
水里的男人大喊:“救,救命……”
林子里蒙面的胖女人挣扎了一盏茶的功夫,见水里的男人渐渐没下水面不动了,终于克服良心的谴责,手持一把寒光刺眼的匕首,佯装镇定地走出,眉眼战栗看向温艾。
温艾这人有一个毛病,有什么难听的话,打小不知道要藏着掖着,时常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她眼下就没轻没重地开了口:“大姐,就你这有贼心没贼胆的窝囊样,还想杀我?”
见胖女人脸色越发难看,她嗤笑一声,“我数到三,让你跑。”
胖女人脸色一白,哆嗦道:“你不是姜伞,你究竟是谁?”
温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一男一女大清早的跟到深山竹林里谋杀阿伞小姑娘,必也是对阿伞为人习性有一定了解的。
对阿伞有基本了解,还不足以让这胖女人如此言之凿凿,大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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