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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迪卢克

小说:

木头骑士和她的蒙德修罗场

作者:

猫猫车

分类:

穿越架空

晨光刚爬上训练场的石墙,空气里还带着夜露未散的凉意。

荧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训练木剑的柄,粗糙的木质纹理硌着掌心。她今天起得比往常更早,派蒙还在被窝里蜷成一团打呼噜,她就悄悄下楼了。

睡不着。

手腕上的烙印从半夜就开始发烫,不是持续的热,是一阵一阵的,像有颗小心脏在皮肤底下跳。

跳得她心烦意乱,干脆起来练剑。

基础的劈、刺、格挡。动作重复到第一百二十七次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琴。

是迪卢克。

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外套,换了身深灰色的便装,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暗红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冷硬,多了点……人味。

但还是迪卢克。

他一进门,整个训练场的气压就沉了一档。

荧停下动作,看向他。

“早。”迪卢克开口,声音比晨风还冷一点。他走到场地边,放下手里提着的皮质小箱子,打开。里面不是武器,是各种瓶瓶罐罐和用油纸包好的药材,还有几卷写满字的羊皮纸。

“琴呢?”荧问。

“今天她休息。”迪卢克拿起一卷羊皮纸,展开,“从今天开始,按新的轮换安排。我是第一个。”

轮换安排。

昨天那场荒唐的“三方协议”后定下的规矩:琴一天,迪卢克一天,凯亚一天。轮流来,避免三个人同时在场刺激她身上的烙印。

荧放下木剑,走过去。

“今天练什么?”

“不练。”迪卢克头也不抬,手指在羊皮纸上快速扫过,“先检查。把袖子卷起来。”

荧照做。卷起左袖,露出从手腕蔓延到肩膀的暗红纹路。一夜过去,颜色似乎更深了些,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像是淤血又像是灼伤的光泽。

迪卢克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另一只手。”

荧卷起右袖。右手臂干净,皮肤是正常的肤色,只有左手从指尖到肩膀,爬满了那种诡异的纹路。

迪卢克放下羊皮纸,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盘。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凹陷,刚好能放下一枚摩拉大小的水晶。他往凹陷处放了一小块暗蓝色的碎晶——和昨天在会客室展示的那种一样,璃月带回来的地脉碎晶。

碎晶碰到铜盘,发出微弱的嗡鸣。盘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淡青色的光。

迪卢克把铜盘靠近荧的左臂。

瞬间,烙印纹路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动。暗红的线条像受惊的蛇群,在皮肤底下疯狂蠕动,试图逃离铜盘的靠近。荧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腕直窜到肩膀,她咬住牙才没叫出声。

迪卢克的手很稳,铜盘纹丝不动地悬在纹路上方一寸处。他盯着那些蠕动的线条,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像在读取什么数据。

“共鸣强度,三级。”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活性比昨天高百分之四十。生长速度……每小时零点三毫米。”

“什么意思。”荧忍痛问。

“意思是你身体里的这东西,在自行增殖。”迪卢克收回铜盘,纹路的蠕动慢慢平息,“按照这个速度,七天之内会覆盖整条左臂。十五天,蔓延到躯干。一个月……”

他没说完,但荧听懂了。

一个月,她全身都会爬满这东西。

“有办法停吗。”她问,声音比想的平静。

迪卢克看了她一眼。

“有。”他说,“但每一种都有代价。”

他从箱子里拿出三个小玻璃瓶,一字排开放在地上。瓶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透明如水,乳白如奶,暗红如血。

“第一种,压制。”他指着透明的那瓶,“璃月特制的抑制剂,口服。每天三次,每次十毫升。可以暂时降低烙印活性,延缓生长速度。副作用:嗜睡,反应迟钝,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肾功能。”

“第二种,中和。”乳白色的瓶子,“外敷药膏,涂在纹路上。原理是用温和的元素力渗透,尝试与烙印中的地脉能量达成平衡,让它‘休眠’。副作用:涂抹时会有剧烈灼痛,且效果不保证。可能无效,也可能刺激它更快生长。”

“第三种,根除。”暗红色的瓶子,“注射剂。直接注入烙印核心区域,用高浓度净化元素强行摧毁地脉能量结构。成功率……百分之十五。失败后果:烙印彻底暴走,可能引发全身元素紊乱,或者直接要了你的命。”

迪卢克说完,抬头看她。

“选哪个。”

荧盯着那三个瓶子。

透明,乳白,暗红。

压制,中和,根除。

哪一个听起来都不像好选择。

“没有第四种?”她问。

“有。”迪卢克说,“但不建议。”

“是什么。”

“让它长。”迪卢克的声音很平,“不干预,不压制,看它最终会长成什么样。赌一把——赌它长到一定程度后会自动停止,或者转化成某种对你有益的形态。”

他顿了顿。

“赌注是你的命。”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蒙德城早市的喧闹声,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晨光又爬高了些,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荧低头看着左臂上的纹路。暗红的线条在光下微微蠕动,像有生命。

“我选第四种。”她说。

迪卢克的眉毛动了一下。

“理由。”

“我不想变成废人。”荧说,“也不想每天疼得死去活来,更不想为了百分之十五的概率赌命。”

她抬起头,看向迪卢克。

“既然这东西选中了我,我就和它共存。看谁能熬过谁。”

迪卢克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荧以为他会反对,会训斥,会像琴那样用一堆数据和风险警告她。

但他没有。

他点了点头,把三个瓶子收回箱子。

“可以。”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记录。”迪卢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记录纹路的变化,记录身体的感受,记录任何异常——疼痛,幻觉,梦境,听到的声音。所有细节,不能遗漏。”

他把本子和笔递给荧。

“我要完整的数据。你身体的数据,烙印的数据,还有……它和外界刺激互动的数据。”

外界刺激。

荧想起昨天训练场上,三个人同时在场时烙印的疯狂生长。

“你想用我做实验。”她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迪卢克没有否认。

“是。”他说,“但实验的目的,是找到控制它的方法。不是害你。”

他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脱下外套搭在木桩上,露出里面贴身的深色训练服。然后他转身,面对荧。

“现在,开始今天的‘训练’。”

“不是不练吗?”荧问。

“不练剑。”迪卢克说,“练抗性。”

他抬起手。

没有任何预兆,炽热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

不是昨天那种缓慢弥漫的醇厚酒香,是直接的、霸道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灼热。空气瞬间变得滚烫,呼吸都带着烧灼感。训练场角落的几盆绿植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荧胃里的暗影瞬间暴动。

渴望。疯狂的渴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让她扑上去,靠近那团炽热的源头,吞噬,占有,融为一体。

但她没动。

她死死站在原地,左手握紧那本笔记本,指甲掐进封面。右手撑着旁边的木桩,指节发白。

“看着我。”迪卢克的声音穿过热浪传来,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感受它,但别被它吞掉。”

荧抬起头,看向他。

迪卢克站在晨光里,暗红的头发在热浪中微微飘动,赤红的瞳孔像烧红的炭,灼灼地锁着她。他的气息没有收敛,全开的状态,像一场人为制造的火风暴。

而她站在风暴中心。

烙印纹路开始发烫,蠕动,生长。

她能感觉到,暗红的线条在皮肤底下延伸,像藤蔓寻找养分,朝着迪卢克的方向——朝着那股炽热——缓慢地爬。

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

“记录。”迪卢克说,“现在的感受。”

荧咬牙,翻开笔记本,用颤抖的手写下:

时间:晨七时四十分。

刺激源:迪卢克,全开气息。

身体反应:体温升高,心跳加速,胃部抽搐,唾液分泌增多。

烙印反应:发烫,蠕动,生长速度……目测每小时一毫米。

意识状态:清醒,但边缘。锚点……需要锚点……

写到最后一句时,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琴的冰雪意象在意识里浮现,但太远了,太模糊了。在迪卢克这股近乎暴力的炽热面前,那点冷意像投入火炉的雪片,瞬间蒸发。

她需要更近的锚点。

需要……

“迪卢克。”她开口,声音嘶哑。

“说。”

“能……收一点吗。”她说,“太强了,我撑不住。”

迪卢克盯着她,赤红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真的收了。

不是全收,是降到一半。炽热的风暴变成了温和的热浪,依然烫,但不至于让人窒息。

荧喘了口气,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她继续记录:

刺激减弱后:心率回落,体温仍高,烙印蠕动减缓。生长速度估计……每小时零点五毫米。

“很好。”迪卢克说,“保持记录。接下来,我会逐步增加强度。每次增加百分之十,持续三分钟,然后收回。你要做的就是:撑住,记录,然后告诉我极限在哪里。”

极限。

荧在心里苦笑。

她的极限,可能比迪卢克想的还要低。

但没得选。

第一次强度提升。

热浪加强,空气里的温度又爬升了一截。荧的额头渗出冷汗,但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烙印纹路蠕动加剧,生长速度回到每小时一毫米。

她记录。

第二次提升。

温度更高了。呼吸时鼻腔和喉咙都有灼痛感。胃里的暗影在疯狂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记录。

第三次。

第四次。

到第五次时,荧的视线开始模糊。

训练场在摇晃,迪卢克的身影在热浪里扭曲变形。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群蜂在颅内盘旋。左手上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膀顶端,开始向锁骨和胸口蔓延。

生长速度:每小时两毫米。

太快了。

“停……”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但迪卢克听见了。

热浪瞬间消失。

温度恢复正常,那股灼热的气息被完全收敛。迪卢克一步跨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数据。”他说,声音很近,“现在的数据。”

荧靠着他站稳,颤抖着手翻开笔记本。

第五次强度。生长速度两毫米每小时。身体反应:眩晕,耳鸣,视觉模糊,胃部痉挛。意识状态:濒临崩溃。锚点……失效。

写完后,她几乎虚脱,整个人靠在迪卢克身上。

他的手臂很稳,托着她的背。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正常人高,但不烫。是一种沉稳的、像地火一样的热。

“够了。”迪卢克说,声音低了些,“今天就到这里。”

迪卢克的手在她背上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半秒。

仅仅是半秒。在荧几乎要虚脱着滑下去时,那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肩胛骨下方,隔着训练服的粗糙布料,传来一种不同于气息灼热的、属于人体的真实温度。很稳,带着常年握剑形成的薄茧的触感,但并不粗粝,只是存在感很强。

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半扶半引地将她带到场边的长凳。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过于利落,像是处理一件需要小心搬运的易碎器械。

但在他松开手、她跌坐在硬木凳面上的瞬间,那只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似乎本能地想再垫一下,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然后他转身,从箱子里拿出水壶。

递过来时,壶身是温的——显然提前准备过。

金属壶盖拧开的声音清脆,他先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才重新盖上,递到她面前。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种无声的保证:没毒,能喝。

荧接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手指。

迪卢克的手顿了顿。

非常细微的停顿,若非荧此刻全部感官都被迫放大,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指节修长,关节处有淡淡的旧伤痕,皮肤的温度比壶身高一些,触到的瞬间,荧手臂上的烙印纹路轻轻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被吸引。

她没有立刻喝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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