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荧是被派蒙摇醒的。
“旅行者!醒醒!太阳晒屁股了!”白色小精灵在她耳边嚷嚷,“再不起床接委托,我们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荧睁开眼,盯着旅馆天花板上的霉斑看了三秒,认命地爬起来。‘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货币都是第一要紧的。生存永远是第一要务。’荧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开始新的一天!
冒险家协会的柜台前已经排起了小队。凯瑟琳小姐依旧挂着标准微笑,但今天的委托栏似乎没什么好活儿。
“清理城墙外的史莱姆,五百摩拉……护送商队去清泉镇,但要等到下午……”
荧一个个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报酬要么太低,要么耗时太长。
就在她打算咬牙接个低报酬任务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呀,又是你。”凯亚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份文件,“看来昨天赚的钱不够花?”
荧转过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次倒不是因为那股“冰冻糖浆”味,纯粹是穷人的自觉。
‘离穿得这么光鲜的人远点,免得被对比得更惨。这还是哥哥传授的哲学呢。’
“凯亚队长。”她点了点头。
“别这么生分嘛。”凯亚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我这儿正好有个紧急委托,报酬不错,三千摩拉。就是……有点小风险。”
荧的眼睛亮了:“什么委托?”‘别管大风险小风险了,没有摩拉,今天就要面临露宿街头的风险。’
“城东的旧仓库区,最近晚上总有奇怪动静。守夜的警卫报告说听见了哭声,还看见黑影。”凯亚凑近并压低声音,“本来该骑士团去查的,但你也知道,最近人力紧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这是私活儿。
荧沉默了。她需要钱,但更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昨天能从低语森林那种情况里全身而退。”凯亚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点认真,“我觉得你有点本事。而且——”
他凑近了些,那股甜腻冰凉的气息又飘了过来。
荧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而且你缺钱,对吧?”凯亚说,“三千摩拉,预付一半。查清楚是什么东西在捣鬼就行,不用硬拼,发现危险立刻撤,汇报给我。”
荧看了看自己破洞的靴子,又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抬头看了看要养的小精灵。
干了。
“成交。”
预支的一千五百摩拉让荧终于能换双新靴子,还能在猎鹿人饱餐一顿。
派蒙啃着蜜酱胡萝卜煎肉,幸福得在空中打转。
“旅行者,那个凯亚队长人还挺好的嘛!”
“嗯。”荧吃着盘子里的堆高高(叠词词),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
一个骑兵队长,为什么要私下委托一个刚来蒙德、来历不明的旅人?真是因为人力紧张?还是……
她甩甩头,把疑问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把钱赚到手才是真的。
下午,荧按照凯亚给的地图找到了城东仓库区。
这里靠近城墙边缘,平时少有人来,几间老旧仓库孤零零地立着,墙皮剥落,窗户破碎。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靠近最里面那间仓库时——
那股感觉又来了。
不是“树莓味”,也不是“冰冻糖浆”。这次是更奇怪的……像是陈年羊皮纸混合着铁锈,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damn,为什么这个城里的气味这么杂?’
荧的脚步顿住了。
她盯着那间仓库紧闭的大门,手心开始冒汗。
里面有什么?
“旅行者?”派蒙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一会你别跟在我身后飞,你沿着墙躲在阴影里,情况不对赶紧飞出去叫人。”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灰尘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杂物,光线从破窗照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光柱。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股味道更浓了。
荧顺着味道往里走,来到仓库最深处。那里堆着几个蒙着帆布的大箱子,味道就是从帆布下面散发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了帆布一角。
然后僵住了。
帆布下面不是箱子,是人。
三个穿着平民衣服的男人,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他们身上没有外伤,但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发紫。而每个人的脖颈侧面,都有两个细小的、已经结痂的红点。
‘像被什么咬过。’
荧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她立刻后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派蒙,快去通知骑——”
话没说完。
仓库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不,不是“走”。那人的动作很怪异,关节仿佛不会弯曲,一步一顿,像个提线木偶。
等那人完全走进光线下时,荧看清了他的脸——
是昨天在低语森林见过的黑袍人之一。
只是此刻他没穿黑袍,而是套了身破旧的工人服装。但那双眼睛不会错,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又见面了……”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未觉醒的小家伙。”
荧握紧了剑:“这些人是你做的?”
“他们?”黑袍人瞥了眼地上昏迷的人,咧开嘴笑了,露出过分尖锐的犬齿,“只是些……零食。低级Cake,连填肚子都不够。”
他往前迈了一步。
荧立刻后退,剑尖对准了他。
“别紧张。”黑袍人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有Fork的气息,却连最基本的‘嗅觉’都没打开。像块蒙着布的宝石,真可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荧咬着牙,“立刻离开,否则我通知骑士团。”
“骑士团?”黑袍人嗤笑,“那群被规则束缚的绵羊能做什么?他们连自己城里混进了多少‘同类’都数不清。”
他又往前一步。
这次荧没退。她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就是三个昏迷的人。
“让我帮你‘觉醒’吧。”黑袍人伸出枯瘦的手,指甲长而弯曲,“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话音未落,荧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不是多精妙的招式,就是最快、最直的一刺。但黑袍人的动作更快,他侧身躲开,反手抓向她的手腕。
荧手腕一翻,剑刃上挑,逼得对方收手。两人在狭窄的仓库里快速过了几招,剑刃与指甲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家伙力气好大!’
荧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格挡,对方传来的力道都震得她手臂发麻。这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力量。
“不错嘛……”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未觉醒就有这种反应……你一定是上等货!”
他突然加速,速度快到拉出残影。荧瞳孔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举剑格挡——
“锵!”
短剑脱手飞出,钉在远处的木箱上。
荧踉跄后退,背撞上了墙壁。黑袍人已经逼近到面前,枯瘦的手抓向她的脖颈。
就在那一瞬间。
荧的视野突然变了。
一切都慢了下来。她能看清黑袍人指甲上的每一条纹路,能看清他暗金色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愕的脸。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灰尘。派蒙向这里飞了一段然后转头飞出去呼救了。
而那股“陈年羊皮纸混合铁锈”的味道,在这一刻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钻进她的鼻腔,冲进她的大脑。
恶心。
但又……诱人?
两种矛盾的感觉在她胃里翻搅。她想吐,可喉咙里却又涌上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渴望。
“对了……就是这样……”黑袍人笑了,他的脸越靠越近,“感受它……你的本能……”
他的手指触到了她的皮肤。
冰凉。
然后——
“砰!”
仓库大门被整个踹开。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飞舞的灰尘,也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红发,黑衣,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大剑。
迪卢克·莱艮芬德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
“蒙德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欢迎你们这些下水道的老鼠。”
黑袍人猛地转头,在看到迪卢克的瞬间,脸色变了。
“晨曦酒庄的……”
“滚。”迪卢克只说了一个字。
大剑上的火焰骤然升腾,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开始扭曲。黑袍人咬牙看了看荧,又看了看迪卢克,最终嘶吼一声,撞破仓库后窗逃走了。
荧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慢慢褪去,世界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她抬起头,看见迪卢克收起了大剑,正朝她走来。
“受伤了吗?”他问。
荧摇头,想站起来,腿却有点软。
迪卢克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但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
“轰——”
一股全新的、完全不同的感觉冲进了荧的感官。
不是“树莓味”,不是“冰冻糖浆”,也不是“陈年羊皮纸”。
是燃烧的葡萄藤。是深秋夜晚篝火的余烬,是陈年酒窖里橡木桶的醇厚,是某种滚烫的、汹涌的、几乎要把人吞没的——
“咳咳!” 荧猛地咳嗽起来,一把推开了迪卢克的手。
迪卢克皱眉:“怎么了?”
“没、没事……”荧别过脸,耳朵有点发烫,“就是……有点热。”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那不只是“味道”,更像某种……直接的生理冲击。仿佛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血管烧遍了全身,让她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迪卢克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他转身去查看地上昏迷的人,片刻后说:“还活着,但失血过多。需要立刻送去教会。”
他吹了声口哨,很快有几个穿着酒庄制服的人进来,小心地把伤者抬了出去。
“这些人……”荧小声问,“会怎么样?”
“芭芭拉能治好外伤。”迪卢克说,“但被抽走的生命力……回不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荧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刚才那个人说的‘Fork’和‘Cake’……”荧犹豫着问,“到底是什么?”
迪卢克转过身,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燃烧的炭。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迪卢克似乎在她眼睛里寻找着什么,最后移开了视线。
“那最好。”他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这话和温迪说的有点像。荧抿了抿嘴唇,没再追问。
她捡回自己的短剑,跟着迪卢克走出了仓库。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让她眯起了眼睛。
“凯亚让你来的?”迪卢克突然问。
荧一愣:“你怎么知道?”
迪卢克没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果然是他会干的事。”
他拿出一袋摩拉,递给荧:“这是剩下的报酬。另外,奉劝你一句——”
“离凯亚·亚尔伯里奇远点。”迪卢克看着她的眼睛,“他不是什么‘好心人’。让你来查这件事,多半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死在这里。”
荧接过钱袋,沉甸甸的。三千摩拉,够她活好些天了。
但她心里没有高兴的感觉。
“那你呢?”她抬起头,看着迪卢克,“你为什么来?”
迪卢克沉默了片刻。
“因为蒙德是我的城市。”他说,“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的地盘上乱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红黑色的披风在风里扬起。
荧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
蒙德城……
她叹了口气。
好像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傍晚,荧回到冒险家协会交任务。凯瑟琳小姐听她简单汇报了情况(隐去了黑袍人和迪卢克的部分),登记完成,又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琴团长办公室送来的。”凯瑟琳说,“指名给你的。”
荧疑惑地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精致的卡片和一小袋摩拉。
卡片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感谢您今日协助维护蒙德城的安全。】
【此为一千摩拉的特别表彰金,聊表谢意。】
【愿您接下来的旅途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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