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焦,这个旅行箱,你用吧。”房东把东西撂地上,“别客气,都过时的,你不用都扔了。”
“谢谢。”焦向荣翻开箱子,发现里面还有点旧衣服,他有些无措的看向房东。
“有东西?肯定是我和媳妇出去旅游忘收拾的,你能用就用,不能用都扔了。”
焦向荣嗯了声,趁着房东接电话的功夫,把那袋子卫生巾又放了回去。
“老焦啊,真不是我难为你,居委会隔三岔五来做检查我都糊弄过去,这次消防队来,抓住就罚款,我也没办法。对不住你啊。”房东还是于心不忍,“你有住的地方吗?”
“……江对面有我一工友,我找他帮帮忙。”
......
“娇娇,听爸爸跟你说,你要好好学习,不要想得太多,爸爸在这边挺好的,我会努力给咱多挣点钱,你今后缺什么,你给爸爸说嘛,什么卫生巾啊,还是洗面奶,咱都用得起嘛。”
电话里传来女孩子的声音:“你能别提那事了吗?爸,我真的不想去上学了,上学就是花钱,我去镇上问了,能找到工作,咱俩一起工作,总能把债还清的。”】
“这房东大哥人挺好,能处。”
“老焦啊,你有个好闺女。”
听到有人提起娇娇,焦向荣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只是片刻,他就耷拉下头:“娇娇是个好孩子,懂事,能干,还聪明,奖状也是一张一张的拿,有时候我挺恨我自己的,觉得根本不配当她爸爸,要啥没啥,什么都给不了她。”
李诗情终于知道了那片卫生巾的重量,那是一个善良的陌生人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尊严的皮囊,露出赤诚的心肠,温柔又伟大。
“大叔,你给了她一个家,这个无人能代替。”
“男人得敢作敢当,我跟你道歉。”肌肉男主动站出来,“对不起。”
焦向荣听着看着,嘴唇嗡动,他很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点了头。
“消防队来查防火,他们又是一起上车的,火……防火……”叶倩脑子里灵光一现,她赶紧去找张成,“张队,这会不会是陶映红在试验炸弹?”
【电话忙音。
焦向荣仰头看看数米高的台阶,缓缓叹了口气,他认命般提起那破旧的行李箱往上走。前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手上拎着个大袋子,走的艰难无比。
焦向荣原本已经越过了她,走了一段又回头:“大姐,要不要我帮帮你?”】
(“两人都在负重前行,但是一个求生,一个求死”)
“我呸。”肌肉男忍不住啐了口唾沫,“你个疯婆子你凭什么?”
药婆拍着包哼哼:“这到底有啥想不开的呀,非要炸车!”
一哥挥着目前只能当板砖用的手机:“不过还好有那个循环,等时间提前把她堵车下就万事大吉了,是这样吧,妹妹?”
他也只是习惯性搭个话,心里已经默认了最优答案,并没有想听回答,因此也不曾察觉,李诗情根本没有点头。
【公交车到站,门却迟迟不开,焦向荣皱着被晒得睁不开的眼,敲敲车门,这才有了动静。
“师傅,能换零钱吗?”
“哐啷……”
硬币掉入盒子的声音惊醒了李诗情,她猛地睁开眼,四下打量几眼发现他们已经上了车,李诗情赶紧去看肖鹤云的腕表,13:29分,时间没有提前。
“肖鹤云,肖鹤云你快醒醒。”
李诗情心里着急,下手比较重,只是摇了几下过后,肖鹤云却没有反应。
“肖鹤云?肖鹤云!肖鹤云你别吓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喊到最后声音已经隐隐带了哭腔,把一车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
一哥跌跌撞撞过来:“你别晃他,别动别动。”接着蹲下来拿手去试探:“哎呀,呼吸很薄弱呀。”
药婆已经喊司机了:“师傅你停下车啊,有病人!”
“师傅停车!”
“你醒醒,肖鹤云!”
最后一声落下,肖鹤云身子猛然前倾,似溺亡者浮出了水面。】
这一次,空间内鸦雀无声。
好半晌,一哥才讷讷开口:“时间怎么不.....不提前了?”
他们心里几乎同时有了一个猜测,但没人敢说。
【“你刚真的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肖鹤云比划:“我能听见你们说话,但就是醒不来。”
“你是被困在那个待机状态了吗?”李诗情努力平复心情,“还好你醒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是当面来了一下,实在是太疼了。”肖鹤云缓神,”你醒多久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跟上次一样,时间没有提前,他们已经上车了。”
“也就是说,炸弹上车,时间就不会提前了。”
“肖鹤云,如果时间不提前的话,那循环是不是也结束了,如果循环结束的话,那......”
“那也就是我们最后一次下车的机会。”
“那也是这车人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沉默,比刚才在心里推论时来得还久的沉默。
“凭什么啊?你个挨千刀的,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啊!”打破这种不自然的安静的是卢笛妈妈的嘶吼,她恨不得冲过去撕烂陶映红,被卢笛爸爸死命拦住:“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妈。”卢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站到了他们身后,她立刻去抓他的手,”儿子,妈妈不反对你养猫了,你怎么养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妈妈!”
“小兄弟。”焦向荣拉住肖鹤云,“你告诉我,我们会没事的对吧?我们大家都会没事的。”
【“我们,怎么办?”李诗情无措的扣着指甲盖,“我们,我们真的要下车吗?”
“咱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其实我也想要活下去,我也是人,我也怕死,其实之前每一次我都特别想要下车,我还偷偷的想过,我是不是可以趁着循环的机会,我做一点出格的、放飞自我的事情,就像我可以不用担心花钱、不用担心长胖,然后大吃大喝,或者是,我晚上可以不回宿舍,然后去网吧刷夜,可是我能想到的让我高兴的事情也就是这样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想象力有限,但是我觉得,如果能救下这一车人,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出格、最放飞自我的事情。”李诗情没有看肖鹤云,“而且现在他们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陌生人。”】
“可是你对他们来说,就是普通的陌生人。”有一条标红的字幕闯进张成视线,所有人也都看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说我们感情不深吗?”
一哥下意识去找肖鹤云解惑:“哎小肖……”
空间是密封的,四周明明没有风,他却从肖鹤云眼底看见了未名的空旷与凄凉。
【“我不下车了,对不起。”李诗情让开座位,
肖鹤云什么也没说,他拽起包站过来,却不是去车门的方向,而是径直拉过她的手,李诗情惊讶的望着他,听见他坚定的说:“最后一次。”
……
“叔叔,您先别关门稍等一下,”李诗情顺手捞起再一次被绊倒的卢笛,“我们有东西掉在地上了。”
“你找什么呀,没有什么关键的东西就不要找了。”
“我U盘丢了,里面有特别重要的资料。”
“那要找。”药婆也跟着弯腰,“是什么颜色的?”
“就跟这个地差不多一个颜色。”肖鹤云一直盯着陶映红的位置,终于在手扫到附近的时候,直接冲过去抱住高压锅,李诗情跟着扑上来。
“什么情况?”
“怎么抢东西啊?”
挣扎中,陶映红甩开李诗情,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摸出一把银色匕首,恶狠狠就朝着肖鹤云捅去,他躲闪不及,直接被刺中,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陶映红的手。
一时间,叫喊杀人的,吓傻呆在原地的,尽可能远离的,统统都乱了套。
李诗情急忙往车头跑:“叔叔,开门啊!”】
“她,她怎么还有刀!”
在众人的惊讶声中,肖鹤云忽然闪身挡在屏幕与李诗情中央,手掌绕过她后颈,带着她轻轻往怀里一靠:“别看了。”
【公交车们应声打开,李诗情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陶映红一把拽住了头发,头皮的剧痛让她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直接被大力拉着向后扯去。
“去帮她啊。”肖鹤云不顾身上的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不断去推旁边人,“去帮她啊。”
没人动作。
李诗情看到的是一张麻木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近乎机械的举起手中的利刃。
她还在不停挣扎,可是没有用,她也听到有人在不断的喊,可却辩不清,耳底在轰鸣,眼膜渐渐染上血色,李诗情眼睁睁看着匕首挥落,喉间一凉,死亡的气息瞬时将她笼罩。】
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一步,回神想起陶映红就坐在身后,又都齐齐往前捯饬。
这是太过惨烈的场景,没有词汇可以形容看客心中的那种震颤,甚至连张成都咬紧了牙关。
【“去帮她啊!别让她拉!别让她拉!”】
他们彻底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可是你对他们来说,就是普通的陌生人,陌生到,无人伸出援手。
“丫,丫头。”药婆哆哆嗦嗦地过来,“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突然就想起肖鹤云之前的那句话来。
——你们有勇气,直面死亡吗?
——你们也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丫头,疼吗?”
李诗情从肖鹤云怀里钻出来,屏幕中公交车已经爆炸了,她望着那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疼,很疼,像那种被扔到岸上晒干的鱼,浑身冰凉,喉咙里却呼噜呼噜冒着泡,像有火在烧,可反上来的只是血腥味,没有氧气。”
药婆哑了哑,她描述的太详细,详细到足以共鸣又自觉抵不过身临其境的万分之一。
江枫恶狠狠盯着陶映红,然而她的表情与屏幕上没两样,起初的癫狂已经过去,只剩下麻木,寒冷,是冰雪覆盖的荒原。
江枫一拳垂在沙发上:“该死,你们为什么不去帮她?”
此时,急躁的正义之士也无能为力,起初他以为这两个人是嫌疑犯,哪怕到了后来知晓循环也并不觉得他们有多伟大,无非是自己也身陷其中的不得已,然后他看着他们屡试屡败,屡败屡试,一路成长,直到现在。李诗情那份剖白之前,他差点忘记,他们两个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江枫突然想起一句话来——
众生皆苦,万相本无。
“不应该是这样的。”卢笛像是受了很严重的打击,“他为什么不帮忙呢,那个空间的我怎么能让他们两个独自去面对呢?我们是一个团体啊!”
卢笛越说越激动,爸爸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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