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姑娘,今天中午吃什么?”
徐蓬安排好发饭事宜,第一次主动凑到小吃摊旁,期期艾艾地问。
咳。
整天吃冷硬馒头、馍馍、糠饼……也不是个事儿。
他接这趟押送任务,冒着酷暑和严寒,押送一群囚犯前往千里之外的铁岭卫,不就图赚点俸禄,让家里人吃饱吃好?
这叫一步到位!
钟昭意将炒好的酸菜盛进陶碗里,拿水冲洗干净铁板后,重新点火热铁板,再铺上提前洗净煮好的米饭拿铲子压平:
“锅巴饭。”
徐蓬心说锅巴谁没吃过,有什么好吃的。
照他说啊,还不如大前天那顿韭菜炒鸡蛋包子,或者昨个儿中午吃的凉面。
再不行,昨天晚上吃的蛋炒饭、今儿个早上下的面片汤也成啊。
他不挑。
可瞅瞅钟昭意忙活个不停的样子,他识趣止住话茬,背着手转悠到别处去了。
咳,他一个吃白饭的,既不给银子,又不帮忙。
再敢多嘴要这要那的,就真讨人嫌了。
徐蓬找了个阴凉地坐下,盯着那三辆囚车开始发愁。
其他两辆囚车里的囚犯还好,一天起码吃上一次,不至于饿死。
唯独那位昔日的三皇子,落魄了也不改乖张的性子。
差役发糠饼,他撕碎糠饼丢着玩;差役给馒头,他拿馒头擦囚车。
看得差役和囚犯们眼皮直抽抽。
那可都是活人命的干粮!
徐蓬好几次都想说不给饿死他算了,但这位‘三皇子’即便被贬为庶民,也是皇亲贵戚。
只是他可以死,却不能饿死。
更不能饿死在徐蓬手底下!
徐蓬正琢磨等会儿到小吃摊买份锅巴饭送去,一道彪悍的人影握刀来到他面前。
徐蓬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谁:“什么事?”
“头儿,我上回说的事,你琢磨得怎么样了?都赶了六七天的路,早已离开京城地界,你莫不是要等到过了山海关,才肯松口?”
徐蓬敛下眼底的情绪,语重心长地说:
“吴双,不是我不想让弟兄们发财,只是你也看到了,这一批囚犯身份不一般,又有钟昭意……”
被喊吴双的人笑起来时,眼角的刀疤愈发狰狞:
“嗤,身份?他们还有个什么身份?不过一群被充军的低贱军户罢了,弄死也就弄死了。”
徐蓬暗暗腹诽,弄死了又不用你担着,你当然乐意了。
要不我俩换换,出什么事,你全权负责?
然而押送的差役有多少人、都是哪些人、领头的是谁……都在册子上登记好了,轻易不能更换。
吴双瞥一眼冒出香味的小吃摊,和两手拿着铲子的钟昭意:
“至于钟昭意,她算个什么东西?单凭她一介民女敢上官道,就得被拖去衙门挨板子……头儿可是在忌惮楚大人?”
徐蓬没接话。
吴双自以为得了真相,松开握刀的手,摸了摸下巴:
“不瞒头儿,我夫人的远房堂妹嫁到某个大官家中当姨娘,她曾意外见到过楚大人和钟昭意之间的相处。
头儿你在长亭外和楚大人打过交道,应当知道楚大人是个什么样的冷清性子,钟昭意不过一厢情愿罢了。
她虽说是楚大人的未婚妻,然钟家终究没落了,甚至还比不上昔日的楚家。头儿……”
吴双拍拍他的肩膀,以上位者提点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
“你没看楚大人都没拦着她随行北上?保不齐打着‘升官发财换岳家’的主意,你也是男人,你懂的吧?
只要不弄死她,不叫楚大人落得个薄情寡义的名声,又有谁,会追究呢?说不定无意间帮了楚大人一把,那来日头儿你的前途……”
钟昭意吆喝他吃饭的声音远远传来,徐蓬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快步走向小吃摊,只撂下一句:
“再说吧。”
吴双盯着徐蓬屁颠颠离开的背影,冷冷一撇嘴。
徐蓬从钟昭意手里拿过被油纸包裹好的锅巴饭,低声嘀咕一句:
“还能这样吃?能好吃吗?”
钟昭意擦干净手,拿过三份锅巴饭,走向三位亲人:“徐大哥尝尝就知道了。”
狠狠挫了一把囚犯们的锐气后,徐蓬重新安排赶路的时间。
每日行程是固定的,但上路、休息的时间,可以适当调整。
这大热的天,太阳升起前、夕阳落山后赶路,和顶着烈日酷暑赶路的辛苦受累程度截然不同。
这两日都是清早提前半个时辰赶路,晚上延后半个时辰休息。
中间空出的一个时辰,分别在晌午和下午,最热的两个时间段避暑歇脚。
其他囚犯想不想得通不知道,钟云宴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差役统领徐蓬,已算是额外留情了。
他可能看在楚秉钧的面子上,也可能得了别的贵人的提点。
还有昭意的辛苦,刘妙仪三人都看在眼里,赶行程时纵然累得迈不动脚,也会憋着一口气,咬牙继续走。
三人还算配合,又不曾逃跑或辱骂差役,管着他们的差役就算看在每隔一顿给他送来一次吃食的份上,都不会朝他们挥鞭子。
钟昭意过来时,三人已喝了凉白开,缓过劲来。
钟云宴正嚷嚷水囊里的水一股难闻的牛味儿,梁司笙眼前发花,喘着粗气为他解释:
“水囊大多是用牛皮鞣制的,酷暑天里,水闷在水囊里几个时辰,带了些许味道,是正常的。”
钟云宴眼看姐姐前来,哪还顾得上什么味道不味道的,支开梁司笙:
“你少说两句,省点口水留着泡糠饼,待会儿还得继续赶路呢。”
梁司笙苦笑一声,看看迎面走来的钟昭意,和她手里泛着米饭香味却不糊的吃食。
他还得留银子请差役帮着打水、照顾爹娘妹妹和儿子,哪来多余的银两顿顿吃好的……
小吃摊旁,徐蓬同样嚼吧着香喷喷的锅巴饭,同样感慨以前押送时哪来的这么好的待遇?
锅巴饭和他从小吃到大的不太相像,焦黄但不糊,脆香又不腻,里头添了炒制的酸菜、鸡蛋、土豆丝等等辅料,咔吧咔吧咬上一口,越嚼越香。
钟昭意送了吃食后很有分寸地并未多待,只取下空水囊,换上装满白开水的水囊,就系在三个人里身子骨最为健壮的钟云宴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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