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皮笑肉不笑,生出几分寒凉之意来。
张姑娘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陆惊渊虽混账,但也是风头正盛的小将军,在漠北一战成名,凯旋回京。就算是家中长辈来了,也得得避他三分,得罪不起。
少年冷嗤一声,戏谑道:“方才不还挺会欺负人,怎么现在就说不出话了?”
江芷站出来,楚楚可怜地解释:“陆小将军,我们并无恶意,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张妹妹不懂事,还请您不要追究。”
“随口一问?”陆惊渊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江二姑娘,你哪来的脸在这编纂是非?”
江芷霎时间脸色惨白,哆嗦道:“陆小将军,实在是对不住。”
“跟我说有什么用?”陆惊渊冷冷道,“你对不起的是你长姐。”
江芷忍着委屈,率先跟江渝赔罪:“长姐,今日是我之错。”
其余人也陆续低头道歉,有些贵女甚至凑上来想握住江渝的手。
江渝没给眼神,也毫无反应。
她想,只不过是一群装腔作势的墙头草罢了。
正思忖间,陆惊渊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他挑眉,调笑道:“江渝,你未婚夫还没死呢,被欺负怎么也不找我?”
他只着件玄色单衫,外穿了一件披肩,却半点不显单薄。肩宽腰窄,领口微松,锁骨轮廓隐现,身姿挺拔。
她盯了许久,才叉腰道:“你身上有伤,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别出来吗?”
陆惊渊觉得很奇怪。
江渝的注意力,居然一直都在他身上?
他笑嘻嘻地回答:“外面好玩儿,就出来了。怎么,英雄救美还不乐意?”
江渝:“……”
她脖子臊得发红,并不想理他,只别过脸去。
下一秒,陆惊渊的举动却让她倏然睁大眼。
少年有意提高了音量,让满座都能听见:“宫宴那晚,是我喝多了,强迫了江渝,跟她半分关系都没有。”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众人想,陆小将军果真是个不成调的浑球,一回京就强迫贵女!
他们看江渝的眼神,也从莫名的打量变成怜悯。
江渝愕然,话都说不出:“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渝,一字一句认真道:“往后谁敢再拿这事嚼舌根,我陆惊渊绝不轻饶。”
江渝气急,想去拉住他,却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唔!放开我!”
陆惊渊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笑意盈盈:“我找江大小姐还有些事,恕不奉陪。”
江渝措不及防地被他一路拽走,少年衣袂翩飞,众目睽睽下,她耳根都在发烫,恨不得咬他两口!
裴珩大吃一惊,跟在二人后面喊:“陆小将军,快放开江姑娘——”
陆惊渊置之不理,笑嘻嘻地挑衅:“裴公子,我未婚妻刚被赐婚,你就打扰我俩花前月下,未免太不懂规矩?还是说,你想故意毁她名声,好让她嫁不出去,遂了你心意?”
裴珩被他的一番话气得脸色发白,正要理论时,陆惊渊却早已带着江渝走了。
他愤然想:真是个混账东西!
溪边花亭,落英缤纷。
一直走到花亭下,陆惊渊才松开她的手腕。
江渝跑得气喘吁吁,还没等她发脾气,陆惊渊就把她抵在墙上,神色不悦地盯着她:“刚刚让你闭嘴,你怎么还想拆台?”
“那你干嘛说这些?”
江渝憋了一肚子火,虽说陆惊渊帮自己出头,但他也不能一己之力揽下宫宴事件的全责。
虽说重来一世,自己是应该对他包容些——但这件事,她不能忍!
少女一张小脸跑得通红,鬓边碎发贴在脸侧,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春光若隐若现。
她被他逼在逼仄的亭角,左手被他扣住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冰凉的亭壁上。她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后背贴近亭壁,再无半分可退的余地。
“大小姐,怎么还骂我?”陆惊渊愠怒。
“你干嘛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小爷乐意。这么关心我啊?”
江渝怒道:“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松开!”
二人方才肌肤相贴,少年手上还弥留着她温热的气息。陆惊渊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合适,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看了她一眼,发觉江渝正低头揉酸疼的手腕,俯身时,雪白的脖颈下露出些许旖旎风光。
陆惊渊立刻移开目光,干咳一声:“此事是我逾越,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你被欺负。”
江渝摇头,道:“没有。我只是不喜欢,有人一言不发地替我承担了所有责任。明明这些责任,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她恍惚了。
上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陆惊渊的这一点。
凡事不和她商量,一人全力担下。
最后,战死沙场。
陆惊渊却没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深吸一口气:“不说这个了。陆惊渊,你能不能珍惜一下你的声名?”
他却笑吟吟地说:“声名狼藉又能怎么样?你脸皮薄,面子这个东西,给你就行。”
江渝:“……”
这人好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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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你干的好事!江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江渝低头站在正厅中央,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些年来父亲宠妻灭妾,妾室飞扬跋扈,自己受的责骂还少吗?
况且这几日父亲不在京城,她便作威作福,愈发过分。
陈姨娘喋喋不休地斥责:“你与陆小将军还未成婚,孤男寡女在野外,外人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咱们!真是个不知羞的……”
她看着江渝这张脸便来气,暗啐一声。
果然是狐媚子生的女儿。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波,眼尾上挑,不笑也带三分潋滟。那般的美,是艳而不俗、清而不冷的绝色。
京城第一闺秀,不仅容貌出众,在考学上也处处压江芷一头。
江渝冷静开口,“我遭遇刺客袭击,姨娘不但不关心我的安危,反而怪我丢了颜面。若是让陆家知道,又会怎么看姨娘?”
“你是拿陆家威胁我?”
“不敢,”江渝微微一笑,“我有圣上赐婚,这门亲事,陆家自然看得极重。我奉劝姨娘谨言慎行,对你我都好。”
“我自然懂得,你今后是陆家的人,”陈姨娘冷冷道,“只可惜能不能在陆家站住脚,便看你的本事了。”
江渝不再和她多费口舌,转头就走。
“站住。”
她微微一顿,却听陈姨娘在身后得意地说:“你母亲沈凝近日病倒,我喊江芷侍疾,也好让她学学规矩,便不劳烦大小姐了。”
让江芷侍疾?
上辈子就是让江芷侍疾,母亲的病才会越来越重!
前世记忆涌上脑海,江渝的指尖微微颤抖。她遏制住自己的愤怒,问:“你到底要怎么样?”
陈姨娘慢条斯理地笑着:“大小姐别急。江芷的婚事还未定下,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得帮衬一把?眼瞧着长安书院要结业了,最后的考学,我要你把头筹让给江芷。”
江渝知道,姨娘不会兑现承诺。
上一世,她便是将头筹让给了江芷。
结业考学第一名的奖励十分丰厚,黄金绸缎,名贵药材……最重要的,是人人艳羡的好名声。
御赐之物里,有药效最好的沙漠人参。
名贵药材,才是她最需要的。
江渝嘴上答应:“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世,她绝不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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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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