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的鲁元公主似乎也在找吕雉,她叫住椒房殿伺候的宫人,宫人也摇摇头。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却瞧见一宫人抱着才一岁多的刘长,正要向她行礼。
鲁元公主的面色却顿时难看下来,什么都没说便拂袖而去,连身后的张敖也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张敖原本是赵王张耳之子,父亲死后他便承袭了王爵,两年前,身为岳父的刘邦路过赵国时,张敖将自己的姬妾赵姬献给了刘邦。
不久后赵姬有孕,赵相贯高却在此时谋反,张敖及其家眷因此受牵连入狱,被废了赵王之位。
狱中的赵姬对狱卒说了自己腹中怀有陛下骨肉之事,狱卒如实上报后,刘邦此时却正因谋反一事气恼,并未理会她的求告。
而后赵姬的弟弟又辗转找到了吕雉亲信审食其,请求他告知吕雉这个消息,但吕雉因嫉恨也未向刘邦进言求情。
赵姬四处求告无门,绝望之下,在狱中生下刘长后便悬梁自尽了,这时刘邦才追悔莫及,下令由吕雉抚养这个孩子。
后来,经查明谋反一事与张敖无关,因其娶了鲁元公主的缘故,又被封了宣平侯,但到底是低了一等。
鲁元公主每每想起此事,便怒不可遏,偏偏刘长还养在椒房殿里,每回碰见都更加膈应几分。
自觉被无端迁怒的张敖与鲁元公主争执几句,先后离开了殿中,只留下有些害怕的张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还不到六岁,生得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双手紧紧揪在一起:“阿母……阿翁……”
跟着的宫人想要哄她,却被她不断跑着躲开:“走开!你们都走开!”
一旁好不容易从应酬中脱身的刘盈恰好看到这一幕,走过来抱起惴惴不安的张嫣:“嫣儿怎么了?”
张嫣却捂住了鼻子,使劲推他:“舅父身上好臭!”
刘盈脸一红,赶忙放下她:“抱歉嫣儿,舅父方才喝了些酒,熏着你了。”
“等一下!”张嫣却拉住他的袖子,怎么都不放开,“舅父带我出去好不好,嫣儿不想待在这儿……”
刘盈有些错愕,勉强笑了一下,语气却是明显的低落:“嫣儿也不想待在这里吗?”
张嫣轻轻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好,”刘盈重新将她抱起来,朝着殿外大步走去,“舅父带你出去玩,我们不在这儿。”
“嗯!”
这一幕落在了帘幕后的吕雉和吕释之眼中。
“淮阴侯那边最近怎么样?”吕雉并没有回头。
左右宫人早已屏退,吕释之还是压低了声音:“确有些不轨的动作,但……”
吕雉终于收回目光:“兄长想说什么?”
吕释之皱着眉:“此事干系实在太大,淮阴侯也并非寻常之辈,若哪一日事发,须得陛下下令才行,否则——”
“长安之事瞬息万变,陛下远在万里之外,怕只怕来不及。”吕雉语气平缓,眸光却十足锐利。
吕释之看向眼前已为国母的妹妹,面上神色复杂,半晌才道:“是,臣明白了。”
*
自那晚家宴后,宫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或许是想等着刘邦回朝再告状,连一向总要和吕雉对着干的戚夫人也安分了许多。
薄青窈每日足不出户,只顾着织布赚钱,再就是陪着刘恒读书习字。
她隐隐觉得有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酝酿,唯有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和活蹦乱跳的刘恒,能让她稍稍有些安全感。
这日穗儿比往常早了许多回来,她“砰”地一声推开殿门,又猛地关上,带起来的风将案上的废布吹散一地。
“诶!”薄青窈手忙脚乱地抓了一通空气,正要开口,穗儿却冲到她跟前,喘得不行,一看就是跑回来的。
“做什么?被鬼撵了呀?”薄青窈悻悻放下捞到的唯一一块布。
见她喘得快要背过气了,又倒了杯茶给她,耐心地拍拍她的背:“发生什么事了?吓成这样?”
穗儿缓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脸惨白:“陛下、陛下回来了。”
薄青窈:哦。
诶,不对啊。
陛下回来了,这宫里除戚夫人和刘如意外,最高兴的应该就属穗儿了,怎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穗儿深呼吸了两口,定定地看向薄青窈:“还有,皇后……”
“私自处死了淮阴侯。”
*
汉十一年伊始,长安城内风声鹤唳。
传言淮阴侯韩信与陈豨内外合谋,欲趁夜假传诏书,释放并集结官府内关押的罪犯和奴隶,发动他们去袭击皇后和太子,意图制造宫变。
彼时韩信各方部署皆已安排好,只待陈豨的消息。
可这时,韩信府中一舍人犯了错,被韩信关押,舍人的弟弟便将韩信意欲谋反之事告发给了吕雉。
之后吕雉召来萧何商议,以“陈豨被杀,列侯群臣需入宫祝贺”为由,把韩信骗入长乐宫,在长乐宫的钟室将他斩杀,夷三族。
而远征代地的刘邦,回到长安后才知晓这个消息。
广阳殿内。
门窗轻掩,上面皆悬挂着帷幔,隔绝了外面的狂风,地上也铺上了厚厚的地毯,炭火盆烧得正旺。
织机的声音响了半日,薄青窈将新做的衣裳叠好,走到窗前,将木窗推开了一条小缝。
寒风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吹散了殿里的闷气,也让她这颗七上八下的心微微冷静了一些。
人人皆道皇后居然瞒着皇上,在长乐宫中骗杀当朝重臣,简直闻所未闻,令人胆寒。
穗儿从外边打探回来的消息也称,皇上事后并未处置皇后和萧何,可见皇上对他们的恩宠到了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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