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些个傀儡中有一身着墨蓝色布衣的男人倏地抽搐起来,眼神从空洞虚无变得愤怒凶狠,龇着牙往常仪扑了过去。
常仪此时正拿着剪子在摆弄灯芯儿,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宓夜快速画符劈了过去,可神坛周围似乎有结界,术法竟然失灵了!
“常仪!”
他担忧地大喊,可她仿佛听不到一般。
常仪腰上的鬼工球散发着一明一灭的白光,摇摇晃晃地掉到地上。那里面的商羊活了起来,逐渐变大,约有八尺高,展翅对着常仪惊鸣。
常仪惊奇望着商羊,碧眼长尾,鹤头黄羽,她向它缓缓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搭在它弯下的脖子上。
商羊用脖子灵活地环住常仪腰肢,将她驮在背上,而后四爪怒蹬大地,大地颤动,傀儡纷纷倒下。
常仪这才发觉不对劲,她震惊地看着倒下的一片人,目光对上走廊上站不稳的宓夜,他眼眸中满是担心,嘴一张一合听不到说的是什么。
商羊三声鸣啼,振翅翱翔,带着常仪飞向云端,离开了去。
宓夜瞧着油灯中的火焰逐渐变得微弱,而后熄灭,天上雷声滚滚,方才还是晴空万里,此时竟乌云密布,眼瞧着要下雨。
商羊起舞,天降大雨,眼看最后一天了,油灯说灭就灭,这些人日后定会被梦魇所困,罢了罢了,他们种下的因,这是该受的果。他将手放在唇边吹响口哨,天上只有雨降,丝毫不见其他身影。
宓夜诧异商羊竟然不听哨声,心里极为担心,它把常仪带去哪儿了?于是拔出啸月,嘴里念着咒语,踩着它飞上天空寻了去。
县令站在门边,看着方才那一幕,一时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那什么大鸟把太子妃带走了,而后殿下就站在剑上上天了!
接受了秀秀是妖的事实,县令内心逐渐不惧,他跪在地上深深叩首:“神明在上,天佑百姓。”
他缓缓抬起头,方才还大雨倾盆,此时竟乌云消散,天际放晴。他又惊又喜,再叩两头感谢神明听到自己的祈愿。
无心傀儡们逐渐恢复意识,环顾四周,不知自己在何地?
瞧见县令,纷纷行礼,道:“县令大人,我们为何在此处?”
“你们难道没一人记得了!”
村民们左右相视,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听县令继续开口:“原是你们误食山中毒菌,记忆受损,本官找来宫廷神医医治你们,已有月余,你们可算都清醒了。既然都醒了,那便无大碍了,都家去吧。”
众人脑海里依稀有一女子受刑哭丧着跌倒在地的场景,被人群围着受尽斥骂,不禁汗毛竖立,他们看了看院子四周的祭台,木讷点头,跪谢离开县衙。
县令不知为何太子殿下让自己这么对他们说,不过殿下不是说要今日过了才算稳定,眼瞧着熄灭的灯盏,结束了吗?
他感叹道:“老身年过半百,从不信鬼神之事,可今日,由不得不信呐……”
介瑅携剑匆匆赶来,拱手对着县令道:“大人,殿下飞书得启程回宫了,我是来同您道别的。”
“殿下呢?”县令诧异这么突然,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太子殿下,怎么说走就走了。
“殿下有紧急的事情要先处理,先行一步离开了,他有嘱咐,不云县后续修缮事宜是不用担心,因县令是一方知县为官几十载,心恤民情,是百姓父母官,唯那孩童美德教养,还望县令多费心,他们是国之未来。”介瑅说完双膝跪地,将剑放在身侧,俯身深深一拜。
“大首领快请起,”县令弯腰将他扶起来,不曾想殿下会如此信任自己,眼眶红道,“下官定不忘殿下叮嘱,好好培养孩子们,让他们学有所思,行之有道。”
“好,那我们先行一步,大人留步。”
县令还是将众人送出城。
介瑅骑着高头大马回眸见县令还站在城门口,那身官衣早已洗褪色,他半生都在为国家做事,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这样的好官似乎不多了,可为何还只是个县令?介瑅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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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羊飞到人间与灵界的分界处,前面是电闪雷鸣的大风暴,常仪心悬起来,紧紧抱住商羊脖颈,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商羊不语,一直往前飞。
宓夜听说过阴阳分界,可从未去过,看着那阴气霭霭的天际,他也不清楚里面会有什么,大喊道:“停下!商羊,定!回来,不能往前了!”
常仪听见宓夜的声音,回应道:“宓夜,它要带我飞进去了,我要怎么做?”
“抓紧它,别放手,我会跟在你们身后!”
“好!”常仪手上力道又紧了紧,眼看进了大风暴,眼前的闪电不绝,她害怕地闭上双眼。
许久,耳边听不到雷鸣嘶喊,常仪这才缓缓睁开眼,只见身下昏暗又开满粉色花朵的山谷,俯瞰如阴间绝境,又似仙庭。
传来一个如梦如幻的天籁之音:还却前世债,业道轻重定,灭尽众生苦,修得究竟乐。
商羊逐渐飞低,最后落在一处崖风口。
常仪顺着它的脖子滑了下去,商羊回到鬼工球内,被她拾起。她站在崖口的风中,仔细端详那大石块上刻着的字。
“上神劈开天地口,闲云轻点,三界分流。神境持权把命揉,幻境真假,大梦蜉蝣。”
常仪若有所思,这是神话传说?她绕着石块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下阙,却听到一个女人的哭泣。
她慌张躲在石块后面。探出小小的视线,见女人身穿素衣,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母女俩身旁一左一右跟着牛头马面。
常仪定睛仔细一瞧,竟是秀秀!
那怀中的小孩,莫不是万林口中他俩的孩子?
牛头推搡着秀秀,让她快走,马面则慢悠悠在后面跟着。
宓夜在天上寻了老半天,也是听到女人哭声,这才见常仪躲在石块后,正欲下降,被马面瞧个正着。
马面懒倦的目光瞬间凝固,猛地吸一口气,大喊大叫道:“阳间活物的气息,又有人闯进来了!”
牛头转身,一掌拍在他后脑勺,道:“胡说八道什么,凡人怎么可能进得来这灵界……”
此时,牛头与宓夜四目相对,大惊,指着他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路过的,你们继续。”宓夜淡淡开口,啸月却忽然停在崖口。
他强装正色,扫了他们一眼,试了试术法,还是不灵,只得收剑背对三人站在风口。阴风吹拂他的鬓角的碎发,那身墨蓝色的长衫里套着一个身姿挺拔、侠气侧露的人。
马面上一秒还在心里暗叹宓夜的俊朗,下一秒便听到大哥说了一句:“死装!”
“小道长?”秀秀突然开口。
这能进灵界的特别是到这断崖口的绝非凡人,牛头马面立刻警惕起来,双手握着兵器,反手起势。上次就有一个道士来劫走了魂魄,他们兄弟二人被地狱司长扔到油锅里炸了十天,骨头都酥了。
遣魄拘魂的差事交给黑白两兄弟,风水轮转得实在太快,短短几天,他们便成了地狱司长身边红人,压牛头马面一头,没少给他俩使小绊子。这不,带秀秀受刑的苦差就交给牛头马面了,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又遇到了道士,真是晦气!
宓夜后背发冷,侧身看了秀秀一眼,强露出笑意,道:“哦,是你啊,好久不见。”
牛鬼马面面面相觑,马面突然道:“大哥,他是道士!”
宓夜蹙眉,刚想看看怎么回事,便被牛鬼的锁链缠住,动弹不得:“你干嘛,我是阳间人,并非阴间魂,勾我干嘛!”
牛鬼大笑:“没听过阴人赶路,生人回避?你怕不是个假道士!不过现在即便是假的也得成真的了,把你交给司长,说不定我们兄弟二人便能翻身!”
马面谄媚恭维道:“大哥好计策呀。”
牛鬼瞪他一眼,鼻孔出气轻嗤道:“你跟了大哥……也有八百多年了吧,怎么一点精髓都没学到。”
牛鬼将啸月扔给马面,马面丧着脸忍气吞声地抱在怀里,自语道:“什么个破铜烂铁,这么重!”
宓夜被押在秀秀身后,两人一同前行。他趁机往石块后面一瞥,跟常仪对视,看着常仪那双急红了的双眼,轻轻点头,示意她别担心。
却不曾想,被马面退了一下,听身后的鬼官道:“你头抽了?”
宓夜后槽牙发紧,能忍……
眼看一人两魂加二鬼愈行愈远,常仪不知他们去哪儿,该如何是好,只敢远远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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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怀里的小姑娘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宓夜,在宓夜看向她时,她竟“咯咯”笑。
秀秀亲了亲宝贝,问道:“小道长为何会来此地,月乌妖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因其他事而来,碰巧就遇到你们了。”宓夜无奈看着身上缠绕的绳索,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术法突然失效,难道真要跟着二鬼去见地狱司长吗?
河流声似瀑布倾下,一根大臂般粗的锁链横跨在河面上,对面的雷声如战鼓不停,闪电像鞭条不息。
牛头对秀秀道:“过了这跟锁链,就到受刑的地方了,那边有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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