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花开得格外艳,中央有个一丈高的花藤架,日光顺着藤蔓缝隙洒下来,照在架下午睡的女孩脸上,谭宓夜从远处看,只见她在发光,宛如神明。
他走进,垂眸瞧见她那微皱的眉头,以为是光线刺激到她的眼,于是背对着站在她面前遮挡住光线。
“不,不要!”
马常仪猛地惊醒,察觉回到自家庭院,她起身四顾,竟激动地笑了。忽而,她瞥见身旁沉默无言的人,跟看见仇人似的,眼中带怨地问道:
“你来干什么?”
宓夜轻挑眉,这新妇莫不是恼自己没陪她归宁?办差之前跟她说过赶不回来,她说没事,公事要紧。这女人心如海底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得果然不错,还说是饱读诗书,通情达理之人,看来也不过尔尔。
“接你回府。”
常仪疑惑地打量他,问:“今儿什么日子?”
宓夜淡淡开口:“越东二十年,六月初六。”
常仪在心里盘算,这是归宁的日子,两人已然成婚,不行,绝对不行,这狗东西自己要死了,还拉她全家垫背,这种枭心鹤貌之人一定要远离,和离,一定要跟他和离!
可是一没通敌叛国,二没第三者插足,该用什么理由呢?
她水灵的眼珠轻轻一转,计从心来,双手叉腰,大喊道:“我今儿个是不会回去的,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必定需要的是温婉贤淑能料理府中事务之人,可惜我马常仪并不是。”
看他无动于衷,扬起嗓音,继续道:“你若不信,大可去问我嫂嫂,理账我能将账上亏空,挽袖做羹汤那更是不会,脾气不好十分暴躁,跟殿下绝不是良配。”
宓夜紧了紧后槽牙,问道:“说完了吗?”
他抬头望了望天,提醒她,再过一个时辰就回府。
“我跟你说了我不回去!”见他油盐不进,常仪推搡了他一把。
宓夜轻蹙眉,竟跌倒下去。
常仪瞪大双眼,自己压根没用力啊,碰瓷,绝对是碰瓷,着急喊道:“喂,你干嘛!我根本没用力,别一副无赖相,赶紧给我起来!”
“明明是夫人推的本宫,怎反倒骂本宫无赖?”宓夜轻低眸,嘴角却带着不经意的一丝笑意。
“你不是常年修习剑法,怎会如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她忽然话锋一转,笑着继续道,“看到了吧,我就是这般蛮横无理,上不了大台面,况且我俩还没圆房,赶紧和离,你还能找到心仪之人。”
宓夜耳根升起微热,这新妇怎如此口无遮拦,竟将闺房之事脱口而出。他四顾无人,还好没被听了去,自己堂堂东宫太子,若被人猜测有隐疾,那误会可就大了。
雁南是常仪的贴身侍女,方才宓夜到的时候本想叫醒常仪却被他制止。这会子听到常仪的声音,她连忙赶来,恰巧看到常仪对宓夜又打又吼,于是赶去前厅找夫人。
“夫人,夫人,不好了,太子妃和殿下吵起来了,太子妃还将殿下推倒了。”
胡珍玉是常仪的嫂嫂,午饭后她便觉得身子不爽,刚派人去喊郎中,这会儿正躺在椅子上休息,听到雁南的话,微怔,起身,一面往后院走,一面问:“常仪什么品性我自然清楚,她平日向来乖巧温顺,就算是闹脾气也不会失了礼数,怎会如此,你莫不是看差了?”
“奴婢定是没看差的,”她小声继续说,“还听太子妃说两人没有圆房,貌似太子有隐疾之类的话,吵着要和离。”
胡氏瞪圆双眼,如若真是太子有隐疾,那常仪还这么年轻,后半生日子会不好过啊。
眼看着常仪伸手,胡氏也惊了,她是想打殿下吗?连忙喊住:“常仪快住手!”
常仪本想拉他一把,此时听到嫂嫂的声音,抬眼望过去,激动地跑到她身旁,紧紧抱住她,红了眼眶,语气哽咽:
“嫂嫂!”
胡氏察觉到她的异样,忍着身子的不适,轻拍她的背,温柔地说:“都已是新妇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宓夜这时已然起身,拍去衣角的泥渍,清了清嗓子,道:“我们闹着玩儿,嫂嫂见笑了。”
常仪回头剜了他一眼,蹙眉质问道:“谁与你闹着玩儿,我告诉你,今儿我就是不会回去,有本事你将我绑了回去!”
“常仪,新妇归宁后要回夫家的,不然不吉利!”胡氏轻声提醒。
常仪嗔怨嘀咕:“那新夫不陪同归宁,不也不吉利,反正都不吉利,也不差我这一茬。”
宓夜心里暗自轻嗤一声,果真如此,她就是记仇翻旧账,但又知是自己失礼在先,道:
“规矩也是人定的,既然你还不愿回去,不妨在家中多住上几日,什么时候想回了,派人告诉本宫,本宫再来接你。”
他不再看常仪,眼眸淡淡扫过众人,抬腿郁郁离去。
常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这是自己认识的谭宓夜吗?
上一世嫁与他之前便听城中贵女们讨论过,说这太子命中有劫数,会冲犯花神,故而每年有半年都在外修习养身性,还练得了一身好剑法。他生得清俊,性子跟他长相相符,孤僻、话极少,不近女色,大概是不太行。他那配剑嵌有蓝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若不顺他意,他直接拔剑相向,那剑杀人竟然不见血。
常仪嫁入太子府,步步小心,生怕惹得他不快落得个一朝春尽,于是将府中琐事料理得井井有条,他的一身吃穿用度也收拾得妥当。
他独来独往,不允许人进书房,身上总有一股神秘的清冷感,这些跟传言挺像的,不过他有隐疾之事是假的,纯属是谣传了……
胡氏瞅常仪看得失神,轻声道:“你呀,本非胡闹之人,今日是……”
“哎,夫人!”丫鬟赶紧扶稳胡氏。
只见她脸色泛白,将胃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常仪心悬在嗓子眼,帮她擦去嘴角的污渍,问:“嫂嫂怎么了?”
胡氏轻轻拉住她的手,淡淡笑道:“没事,大抵是受凉了,郎中应该也到了,先去瞧瞧。”
-
常仪陪在她身边,看着那老郎中脸上丝毫没有变动的神情,完全猜测不到结果的好坏。
终于,老郎中脸上露出笑容,看着胡氏,道:“恭喜夫人,这是有喜了。”
常仪眼中噙泪,她知道兄嫂有多想有个孩子,可是这个盼了这么久的还未出生的孩子,在上一世竟也没逃过追杀。
马府是常仪兄长马无尘当家,此时他在校场为王上大臣们画像还未归。他上无双亲,唯一的亲人便是常仪这个妹妹。胡氏是珠宝商人之女,生得清冷玉骨,但性子温婉贤良,唯一不足便是有些许跛脚。她是常仪六岁那年嫁进马府成为当家主母的,对常仪可谓是悉心照料,大到诗词书画的教导,小到衣食住行,都是亲力亲为。马无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即使她嫁进来十年没有育下一儿半女,他也没有说过她半句不好,也从未想过纳妾。
常仪将丫鬟端来的安胎药亲自喂她喝下,又知胡氏需要休息,起身告退。
雁南察觉常仪心不在焉,问:“夫人有喜是好事,太子妃为何面露愁容?”
“我在想其他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