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师奏响丝竹,悠扬的乐曲流淌开来。
一队舞姬身着水袖罗裙,踩着节拍,莲步轻移,自殿外翩然而入。
她们身姿窈窕,水袖翻飞间,宛如流云逐月。
领头的舞姬尤为惹眼,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舞姿轻盈灵动,宛若月下仙子。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染上了几分醉意,言谈间愈发随意,有人甚至已经色眯眯地盯着舞姬,只是顾忌着上方的大将军,不敢伸手去拉扯。
舞曲渐入高潮,领头舞姬旋身的速度越来越快,罗裙展开如盛放的花,乐曲节奏一缓,她足尖一停,水袖骤然甩开,一道寒光自袖底乍现,直刺许乐安的心口。
许乐安神色一凛,掷出酒杯,“当”的一声,酒杯与暗器相击,齐齐掉落。
李甲反应最快,他飞身跃上,一双铁手将舞姬按倒在地,膝盖顶住她的脊背,让她动弹不得。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程狄是第二个回神的,他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大胆刺客!竟敢行刺大将军,简直是活腻歪了!来人啊,把这妖女拖下去乱棍打死!还有这一队舞姬,尽数拿下,以儆效尤!”
那些舞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连连磕头。
“将军饶命!饶命啊!”
“我等不知她是刺客,求将军开恩啊!”
“将军,我等是无辜的呀!”
许乐安缓缓走下台阶,停在那名舞姬的面前:“你为何要刺杀我?我与你素未谋面,有何仇怨?”
舞姬的脸被按在地上,无法抬头,可是她的话语里却带着刻骨的恨意:“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成了李大将军的妾室,你却杀了他!你毁了我的栖身之所,让我重新流落下贱之地,我恨你!我恨不得生啖你肉、渴饮你血!”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想不到,她要杀许将军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说她忠贞吧,她却不是为夫报仇。
说她不忠吧,她倒是愿意冒死行刺。
这女子,当真是奇怪。
许乐安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朝李甲摆了摆手:“放开她吧。”
李甲愣了愣,虽有不解,但还是松了手。
许乐安微微弯腰,蹲在舞姬身旁:“如果我让你脱离贱籍,做我的专属舞姬,你可愿意?”
舞姬呆怔当场,直愣愣地看着她。
许乐安笑了,又重复了一遍:“你无非是不想再被欺辱,孤苦无依,无枝可靠,李玄能给你一个安身之地,我也可以给你,而且我还是女子,你跟着我可比跟着他干净多了。所以,你愿意吗?”
舞姬怔怔地看着许乐安那双澄澈清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轻蔑,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坦荡,还有一丝怜惜。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怨恨,在这一刻全都倾泻而出,化作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美人落泪,惹人怜爱,舞姬先前狰狞如食人花,此刻却是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
她定了定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许乐安盈盈一拜:“奴家……多谢将军。”
许乐安亲手扶起她:“往后便在府中住下,不必再想前尘往事了。”
舞姬柔柔地应了声:“是”。
许乐安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说的是,你在家中时,叫什么名字?”
舞姬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奴家……不记得了。”
许乐安敏锐地发现了她话语中的回避和颤抖。
她也许不是不记得了,而是不想记起,也许,那也是一段不愿回想的前尘往事吧。
“好。”许乐安没有追问,“既然不记得了,那我便给你起个新名字吧。”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叫舒宁,如何?愿你往后的日子,能活得舒心、安宁,再不受颠沛流离、折辱惊惧之苦。”
舞姬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活了这许多年,从没人给过她这样的期许,从没人在意她是否舒心,是否安宁。
她“噗通”一声跪下,对着许乐安重重磕了三个头,哽咽道:“多谢将军赐名!舒宁……往后,奴家便叫舒宁了!”
既然收了一个舒宁,许乐安干脆把整个舞姬班子都给收了。
“以后将军府的舞姬班子便是本将军一人的班子,无本将军的同意,不得出借,不得调戏,更不得借口‘重病伤残’,发卖了出去。”许乐安淡淡说道,目光环视全场,众人低头,无人敢应声,先前起了色心的男子更是收敛情绪,不敢透露分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若是有人真心怜惜她们,愿意给她们一个将来,也可来向本将军求告纳娶,本将军愿意为她们出一份嫁妆和一份良籍。”
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又补充道:“若是家中已有正室娘子,求告时还需带着正室娘子一同前来,夫妻和睦最为重要,万万不可因为美色而冷落了正室娘子,伤了家中和睦。”
这个世道,有权有钱的男子一妻多妾是很常见的,许乐安并不要求前来求告的男子一定是单身,若是限定了,反而是限定了舞姬们的出路。
因为符合“有权有钱、单身、愿意娶一个舞姬为妻”这三个条件的男子,世间极少。
若是只有后两点,却缺了第一点“有权有钱”,又护不住美貌的妻子,反而容易惹来灾祸。
所以许乐安只能多提一个要求,就是要求正室娘子愿意接纳一个舞姬出身的妾室,这是为了舞姬们着想,也是为了那些正室娘子们着想,在后宅中,妻妾和睦相处,远胜过男人的一时宠爱。
微风拂枝,光影错落,空气一阵晃动,两道淡淡的身影凭空出现。
青衫男子长身玉立,竹簪束发,气度温润如玉,身后跟着个眉眼灵动的小童,两人站在厅门口,无遮无掩,坦坦荡荡。
许乐安五感灵敏,立刻抬眼望去,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这两位不速之客。
她微微蹙眉,沉声道:“来者何人?未经通报擅闯将军府,此为何意?”
廊下守卫的兵卒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门口多了两人,心下悚然,当即握紧了手中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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