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的热闹气息在渐暖的春风中渐渐散去,顾落寻思着差不多要离开京城了。
两个天命之子已除,京城的信仰值也收割得差不多了,尤其灰衣人还不知所踪,是该主动出击了。
得知顾落要走,翡昭问道:“上仙打算去哪儿?”
顾落视线掠过山下渐次染上新绿的山林,最终定格在南方:“春光正好,往南走走。”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亲自带人赶至枕月山脚相送。
自顾落在除夕宫宴现身后,大蒙和大金都安分得许多,往年与大蒙边境常有的摩擦都没有了,皇帝知道是顾落震慑住了他们,他巴不得顾落一直留在京城,彰显祂与大梁关系匪浅。
可他知道留不住这尊真神,又得知顾落是打算去往南方寻找隐藏起来的邪祟,心中安定下来。只得备下薄礼,依依送行,言语间尽是“盼上仙早日归来”的殷切,转头立马吩咐下面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得罪了上仙,他定不轻饶!
顾落一行三人轻装简从,离了京畿繁华。
马车辘辘,碾过官道,驶入乡间小路。两旁是无垠的田野,禾苗初长,翠色喜人。
顾落让停了车,下地活动一下。
“咚咚”的声音传来,顾落一看,前方田埂上,一对中年农人夫妇带着女儿,正挥舞着树枝、敲打着破盆,徒劳地驱赶着那些在秧苗间跳跃啄食的鸟雀。
雀鸟成群,嗡然起落,妇人急得直叹气:“唉,今年这苗……怕是又要被祸害不少。”
那少女没说话,执着地挥舞手中竹竿。
云岫看着他们,对顾落说道:“一到春天,雀儿就会啄食庄稼的嫩芽,时刻得有人看着呢。”
“可不是嘛。”那汉子听见云岫的话,顺嘴接了一句,一转头才发现顾落三人。见她们驾着一辆马车,衣着不凡,一看就非富即贵。
汉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几位贵人赶路呢?可要喝两口水。放心,都是山泉水,比宫里泡的茶还爽快咧!”
翡昭征得了顾落同意,便带着水囊跟汉子去石壁下的泉眼取水。
云岫望着禾田,见那少女好奇又羞涩地正望这边张望,她热情地挥挥手:“你好啊!”
少女一愣,更加羞赦。
妇人见状连忙笑道:“乡下丫头,上不得台面,小姐见笑了。”
顾落静静看了片刻鸟群,从路边随意掐下几片细长的草叶。指尖翻飞,不过一会儿功夫,一只精巧的草雀已然成形。
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下,她将草雀置于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下一秒,那只草雀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轻盈地腾空而起,发出类似真鸟却又带着奇异韵律的“唧唧”声。它灵活地穿梭在田间,驱赶着真正的鸟群。
那些嚣张的雀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同类”惊得四散奔逃,不敢再靠近幼苗。
农人夫妇看得目瞪口呆,继而欣喜,对着顾落几人连连作揖:“神了,真是神了!多谢贵人,多谢贵人相助!”
“小戏法罢了。”顾落笑道。
妇人从布包里摸出两张饼:“家里没啥好东西,这是家里烙的馍馍,小姐拿去垫垫肚子吧。”
汉子吓得跑过来拽住她:“咱们这低贱东西,哪敢给贵人吃!”
“没事。”顾落接过,撕了一块塞进嘴里。怪有嚼劲儿的。
见顾落很是随和,汉子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鼓起勇气上前:“几位贵人…看方向是要往南边去?前面几十里,过了河就是丰泽县,俺家大丫头春杏就嫁在镇东头开豆腐坊的王家。能不能…能不能劳烦贵人替俺捎个信给她?”
妇人也连忙补充:“对对!叫她和她当家的,还有俺那小外孙虎子,下月初八一定回来。俺家幺妹要出嫁了,就等着她这大姐回来掌眼呢。都几个月没个音信了,托人带话也没回,不知咋样了……”
远处的少女听见提到自己的婚事,脸更红了,只是想到姐姐,她又有些担忧。
顾落看着他们被皱纹爬满地黑黢黢的脸,点头答应。
农人夫妇千恩万谢,目送着三人继续向南行去。
田野风光渐被市井喧嚣取代。这丰泽县名不见经传,地无特产,山无珍矿,论理不过是寻常县城,入目所见却出乎意料地繁华。
街道宽阔整洁,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得几乎能映出人影,竟比京城不少坊市都不遑多让。
商铺林立,幌子簇新,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四海客栈落脚。
客栈共有三层,颇为热闹。三人挑了二楼临街一处雅座用饭。
酒楼人声鼎沸,谈论着生意、风月、家长里短。
然而,在这鼎沸人声的间隙,邻座屏风后传来压低的交谈。
“王麻子家的小子,前天晌午还在巷口玩陀螺,一转身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何止啊!西市李铁匠家的闺女,都十二了,上个月跟着她娘去上香,庙里人多挤散了,再没找着。”
“这个月都第四个了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衙门口天天有人哭,官老爷们只说在尽力找了……”
“嘘——官府下了令,不许非议,小心惹祸上身。”
交谈低了下去,转而说起其他的。
听到只言片语的翡昭眉头皱了皱。但孩子失踪,自有本地官府管,他们只是途经,不好多生事。
用完饭后,顾落回房静坐,云岫自己出门逛街,翡昭则是去送信。
根据那对农人夫妇的描述,几经打听,翡昭找到了王家豆腐坊。他敲了敲半掩的门扉,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不大的作坊里弥漫着淡淡的豆腥味,一个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坐在冷透的灶膛前,木然地盯着地上。
翡昭的到来似乎惊醒了他,男人迟缓地抬起头:“客人要订豆腐吗?”
翡昭摇摇头,把信递给他:“是春杏的父母托我捎一封信,下月她妹子成亲 ,邀你们一家回去。”
男人颤抖地接过信封,嗓子里哽咽:“春、春杏她死了。”
翡昭惊讶道:“什么?”
“半个月前,俺家虎子在巷口玩,眨个眼就不见了!春杏急疯了,到处找,没日没夜地找………怪我,是我没看住她。”
“那天她跑出去,半夜都没回来,第二天是被人抬回来。官老爷说,应该是去河边找人的时候,脚滑掉河里了,他们早上巡逻看见,才给她捞上来……”
男人说着,浑浊的眼睛涌出泪来:“我媳妇没了,儿子也没找到……官府只赔了我一笔钱,可我要钱有什么用啊……”
翡昭僵立在原地,想起那对夫妇期待的眼神,最终只能轻轻地说道:“节哀。”
从豆腐坊出来,翡昭看到隔壁门槛上正坐着两个妇人择菜,他想了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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