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以南二十七里,擎山高隆,渌水环碧。
巍山深木环抱之腹地,入山阔道奇廊,禁籞严警,远见琼楼玉阁、殿宇嵯峨,不下蓬瀛壮丽者,便是敕赐之汤泉皇庄,庄名“漪澜苑”。
目下寒秋季节,树金叶红,覆织作无尽胭脂林障,日晖金转浓赤,更满目极盛华景。
曦驭衔山将近黄昏之时,御苑正门大开,朱门内上百仆侍齐出,整列肃立,遥遥齐眺。
少顷,紫陌大道轰然声沸,赤叶如龙卷,香尘弥漫飞。
旌旗猎猎,骅骝驰疾,金绣绫彩各色仪仗大旗之后,骤见游龙千骑,呼涌似奔雷海啸。
禁军左右卫护,近中多位金鱼玉带绣袍郎,乃三师五侯世府诸位公子,随陪副君狩猎归来。
群骑星散,御苑众侍仰首,只见一毛色光辉炳耀甚于金乌之骏马刹驾,马上之人身品英挺伟极,目如凌电,骨重神寒,似终山峰巅之冷雪。
离镫下鞍,金丝滚边独窠绫紫袍随动泛光,束腕鎏金兽刻,掌握软玉金鞭。
容傲天华,尊凌耀日。
太子凛睨而下,御苑仆侍齐礼,一跪三叩,山呼殿下。
漪澜苑统管太监启声上禀,高阳台处已设宴飨,恭请鹤驾亲至。
太子命众侍起身,再率身后陪随入苑。
月高仙掌之时,高阳台上华筵初启,鼍鼓管笙礼乐升平、舞姬腰肢袅娜温柔,一片清歌妙舞。
世间尊卑高低有别,既有云霄台,便有泥洼地。
御苑女妇管事房院,正处高阳台不远,堪堪得窥觎那高台上天家尊贵风流之一角,那处金殿中公卿王侯郎君相宴,金杯玉罍,这边房里也开得一席小宴,香肉鲜汤。
小席上三个婆子,俱是这皇庄内管事的老人,请席的薛婆子乃是苑内衣织采买主管,另外潘、赖两人分别是女使分配、女使调-教的头儿。
酒饮过一巡,也吃饱了几分。
薛婆子放了酒杯,笑道:“今日是秋社,若放在家乡,要祭土地神,无奈咱们是这皇庄里伺候的,现下在此吃酒,也算场社日宴。”
“我本还邀了蒋婆子,只可惜今日大宴,她怕是现下困在那膳房里仰不见天,垂不见地呢。”
蒋婆子乃是御苑中厨司的管事之一,做得一手好糕饼。
“何需她来,有我俩还不成吗。”潘婆子斜眼过去,“再说了,你的酒哪里是白吃的。”
旁边的赖婆子但笑不语,她们这几个一同在这皇庄里头做事多年,该帮衬的帮衬,该互相遮掩的互相遮掩,已是盘根连在一块,有什么话不必拐弯抹角。
薛婆子大笑几声:“你倒爽快,是有件事要老姐姐们帮上一二。”
“我家里有个远房侄女儿,不日就要来京,她年轻新寡没着没落,除了我这里也没旁的去处,我那侄女百伶百俐,是个聪敏的,绝不给庄里添麻烦。”
说罢,她从旁匣子里拿出两个鼓囊囊荷包来,放到二人面前:“老姐姐切莫客气,拿去吃酒。”
两个婆子如何不明晓她意,见了那荷包,唇上笑深些。
潘婆子道:“年少守寡,端是可怜,既来投奔你,又是个聪明的,不若就在庄里给她安排个差使,可巧如今是秋冬,殿下来庄里的日子怕是不少,不知多少差事正缺伶俐人来办,今年殿下大喜,在这庄里伺候,前程远大着呢。”
当今太子殿下乃陛下最幼子,为先皇后嫡出。
太子降生时初封燕王,原本亲王封号以秦晋为贵,但在本朝,燕王却非同一般,只因当今陛下便是以燕王之尊夺得帝位。
太子六岁时,先皇后仙逝,此后便一直由陛下亲自教养。
因太祖立下规矩,奉朝皇子,绝不可只养于深宫。
若生于宫内,长于宫内,弗知民生,罔知稼墙,必至沦废,上至帝,下至宗亲,若少处人间,不晓外事,前朝成败即近在眼前,不可不虑。
故而太子尚是燕王之时,一直遥领幽、冀、凉三州都督,五年前北地关外属国叛乱,平叛之战,圣旨由燕王亲监,近一年拉锯,此战大捷,立储圣旨随即颁下。
算至今,太子殿下入主东宫已四年有余,今年年初,陛下下旨,授太子监国之职,储君之位便更是稳固。
她们这些东宫皇庄里做事的人,不说荣华富贵,将来也是体面身家不愁的。
薛婆子点头:“若是能给她个差使,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我那侄女儿是个闺阁里养得娇贵的,爹妈疼宠,那些个重活只怕是做不得。”
赖婆子问:“那她可有什么本事?”
薛婆子:“她来信时说,到了这边,女红针指都是做得的,对了,她亲生娘的母家是开香铺的,她也会一手制香调香的本事,只是不知深浅,还有,她也上过书塾,识得字、学过些诗文。”
赖婆子:“这倒却是个可人疼的伶俐人,怪道你对她如此热肠。”
“我看哪,可不不止是为着一个‘疼’字儿吧。”潘婆子眼眯成缝,笑得精贼,
“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我们这些人,哪年哪月不是时时有来投告求帮的朋友亲戚,若是个个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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