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拉开上头盖着的紫色丝绒,展示托盘里放着约莫半截小臂长的魔草,茎身细长,植株上半部分长着细小的深黄色绒毛,乍一看与普通灵植无异,但它周身围绕着的暗色红光便可以识别出异常。
台上的那株幽绞芦与在粥铺里搜罗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中洲出现的那些没有散发出魔气,沈知寅想,既然没有了魔气,那出现在中洲的那些幽绞芦,是已经被人提前动过手脚了。
且从目前在在魔界里打探到的情况来看,幽绞草由官府管控,一般情况下不在市面上流通,黄大娘店里的幽绞草算不上多,但也初具数量,魔界里都通过拍卖这一途径售出了,那定是价值不菲的。
单凭黄大娘一人是无法完成的,这背后之人只能是与魔界有关。
“我出两百魔晶。”
“三百。”
“我出五百。”
叫价出价声此起彼伏,甘棠和沈知寅身份坐在地位较低的后半部分座位,价格叫到后面他们这块几乎都没什么声音了,声音多集中在前面和上层坐着的有钱有势之人那块区域。
甘棠绞了绞手指,她觉得按沈知寅的性子,应不会把刚刚那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她本以为两人相处可能一时会有些尴尬。
瞥了身旁一脸平静认真观看拍卖现场的沈知寅,是自己多虑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彻底心无芥蒂了。
说实话,失误kiss这种戏码发生在彼此互有好感的两个人身上才是粉红泡泡飘满的心动氛围。
沈知寅和她。呵呵。就算了吧。
她还不知道原来沈知寅的眼睛能睁那么大。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知寅侧过头,她立马把脸转回去。
“本座不瞎。”
甘棠只能又把头转回来,她哦了一声,才慢吞吞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身上有没有魔晶。”
魔界里用不了灵石,她事先并不知道,随身携带的全是灵石,要怎么样才能将拍卖的幽绞芦弄到手呢。
“没有。”
沈知寅的回答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甘棠默默把视线收回,重新看向前方的拍卖台。
光线模糊,几许昏黯,明明暗暗勾勒出女子的侧脸,沈知寅的唇微不可察地轻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她后闭起的唇上,瞳色很深很沉,叫人读不懂。
甘棠一直很专心的观看拍卖现场,最后拍下幽绞芦的是一位女士。
而恰好——她认识这位女士,虽然对方并不认识她。刚刚托绮罗夫人的福,他们成功混入鎏金楼,现在又亲眼目睹绮夫人以全场最高价买下了幽绞芦。
后面上的几样拍卖品是魔器、魔丹和珠宝之类的东西,甘棠对这些都不大感兴趣,加上现场的光线能见度很低,环境因素作用下,甘棠犯起困来。
她困乏地眯起了眼皮,脑袋无意识地往右边垂去,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半是清醒半是迷糊。
头低得越来越下后,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墨色闯入了视线里,甘棠与睡意抗衡,很快便识别出那是沈知寅的衣服。
哦。沈知寅在右边。那么她的头要往左边歪,最好不要碰到他。
于是她重新把眼睛完全闭上,跟随大脑的指令把头歪去了左边。
一只微微抬起一点的手停在了低矮的半空里,高低介于两人的腰际和肩膀之间。
沈知寅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僵住在空气中,约过了三四秒才收回。
本来音量正常的拍卖台上,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个度,“现在要亮相的,是我们今夜的压轴拍品!各位可睁大眼睛瞧好了!”
甘棠被这震耳洪亮的叫喊声震得浑身一抖,瞌睡瞬间跑的一干二净,就差魂没飘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沈知寅,毕竟对方是她的魔界搭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没睡醒,她好像看到沈知寅唇边带了点笑,很诡异。
于是甘棠用力眨了下眼,然后再睁开,果然,是她的错觉。
沈知寅依旧是高傲冰山代言人。
等她分神往台上看去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拍卖台上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拍卖师拍了拍手,两名身着黑甲的护卫押着几名身形单薄的人走了出来——他们无一不是衣衫褴褛,神色萎靡,脖颈间戴着玄铁枷锁,身上还残留着打斗与饱受折磨的痕迹。
“诸位,压轴拍品来了!”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蛊惑。
“这些药奴皆是实打实的修士,体内蕴含有纯净的灵力与灵根精华,无论是与他们双修,借其灵力滋养自身魔元,还是直接取其血肉入药、炼制成丹,都能大幅提升修为,比寻常魔草药效要强上百倍!”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探头打量着台上的药奴;有人低声商议着竞价,还有人直接举牌询问起价格。
沈知寅眉头微蹙,指尖攥紧,甘棠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凝重。
被魔族贪婪戏谑目光北切割的药奴们眼神空洞,枷锁束缚住自由,却绑不住仇恨与啜泣,人被当作物品出售,与周围华丽的拍卖场景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眼前的场景力证了沈知寅口中所说的那一句“这里很危险”,难怪要她半步都不能远离。
她暗戳戳挪了挪身子,往沈知寅那边坐近了一点点,精准地控制距离,不让对方察觉。
药奴很快便被高价拍下了,出价的全是来自上层的高阶魔修和官府权贵,压轴品一下就兜售而空。
“想救他们?”沈知寅看她出神,突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
“想的。”甘棠被他一问,愣住一下,“但也只是想而已。我打不过。”
沦落为阶下奴的下场惨不忍睹,甘棠觉得他们可怜,但是并没有展现出来。
这些药奴需要的不是怜悯和同情,而是拯救。
而天资平平,祈求安稳的甘棠恰恰没有英雄梦,所以帮不了他们。
她有些沉重地将视线收回,她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故事,叫捡海星的小朋友。
退潮后,被冲上岸的海星搁浅在滩上,数量很多,一个小朋友力所能及地捡起海星扔回大海里。
有人问,你这样也剪不完啊,毕竟数量太多了。
小朋友回答道,就算捡不完所有,但是对那一颗海星是有意义的。
可倘若,她连一颗海星的重量都承受不起呢?
她忽然反问,“我是不是应该坚定点说‘想救’比较好?”
沈知寅静了两秒,说,“救不救是你的自由。”
本以为对方嘴里会说出不太中听的话,没想到这一秒的沈知寅还挺善解人意。
拍卖结束后,坐席上的来宾们纷纷走动起来,进行名利场上不可或缺的社交。
绮罗夫人身后的随从牵着一个药奴,那是被拍卖的压轴品之一,因着这人眼中的怨怼实在太冲,难以忽视,所以即使只有一眼之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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