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迈亚听到一句有些压抑带笑的:
“怎么搞成这样...”
他抬头,就看见艾略特嘴角升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迈亚回想一下小少爷那坑坑洼洼的额发,一时不知道那是嘲笑还是疑惑。
医生存档的照片跟当时论坛上广为流传的照片又不一样,出于医者客观的记录,正面视角,小脸居中,因为睡得不安稳,连皱成一团的眉毛都清晰可见。艾略特细细看了一分钟,才又翻回上一页病例。
“小少爷以前有过晕血昏倒的先例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过迈亚的职责和能力范围了,并且作为亲兄弟,反而要去问下属是否清楚晏棠的身体状况,两个精明而有分寸的人立刻都意识到问题的不合适。于是艾略特神色泰然地转了话由:“今年是小少爷入学圣格伦第二年了...我记得当初家里给他选了陪读入校去照顾他...”
“对,是叫亓宁,罗萨子郡那边的旁系。”迈亚立刻递话。
“那晏棠生病住院的时候,他不在吗?”
“这个我有做询问。”迈亚扶了一下眼镜:“当时小少爷晕血昏迷,是谢家继承人,谢殷祁少爷帮忙送进医务室的,亓宁当时并不在。”
“全程都不在?”
“是的...”
艾略特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罗萨子郡那种旁系到不能在旁系的乡远之地,要不是本系适龄人选太少,晏棠又刚好选中了他,怎么轮得到亓宁进入圣格伦。
“给他打电话。”艾略特沉声道:“现在就打。”
与此同时,亓宁正在学术区最边缘的玻璃琴房。这座琴房栽满了层层叠叠的粉金玫瑰,连续多年入选圣格伦“最美景观”,建筑、花魂、琴声在这里完美交融,随意涂抹都分外璀璨。
然而这份美却过于昂贵。因为占地面积大,材质特殊,还需满足满室玫瑰的光合需求,它被安置在了学术区最远的角落。这也直接导致这门课选课率始终低迷。美则美矣,闲暇时一观尚且算作欣赏,但要是每周都要扛着步行四十分钟的压力来到教室,再怎么美的地方也都失去了神采。
和亓宁一起上这门课的,只有寥寥三个学生。
由于这学期小少爷进校后没有找过他,所以这学期的选课,亓宁没有像往常一般,跟小少爷保持统一,而是大着胆子,选了一门他一直想上的钢琴课。他并不敢选择热门的教室或者老师,担心有人看到他独自出现,会被围起来质问——
“狗为什么不跟着主人。”
于是偏远的玻璃花房是他最好的选择。难得有这样只属于自己的、徜徉在音符里的时刻,可惜他突然接到了一则电话。
来电人:迈亚。
说起来,迈亚算是他的前辈,毕竟他们都曾做过罗萨里奥家族少爷的在校陪读,可他们一个跟的是未来的家族继承人,一个跟的是最不受家族宠爱的小少爷。迈亚在校的时候,应该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狗吧,毕竟艾略特在校的时候,一直等到第三年,才有另一位黑荆棘入学。多数时候,说艾略特就是整个圣格伦最尊贵的人也不为过,在他的庇护下,迈亚在圣格伦,不说是如鱼得水,起码也是颇受巴结。
总之,这是个不得不接的电话。亓宁举手向老师示意,飞快地跑出了琴房。
“迈亚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正在——”
“大少爷找你。”
迈亚干脆直接地说明来意,亓宁愣神的功夫,电话转手,对面传来了陌生的男声。
亓宁只见过艾略特一面。
但这不妨碍他对这位家族继承人、众人赞誉的大公子心怀敬仰,可他没想到第一次和这位交谈,居然是对方的问责。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亓宁都不值得艾略特费口舌寒暄、或者假装委婉,于是他的话单刀直入,干脆得过分。
“不...”亓宁瞬间意识到整件事的情况,下意识解释道:“艾略特少爷,小少爷当时晕血昏倒的时候我确实不在旁边,但那是因为小少爷是在黑荆棘专属会议大楼里昏倒的,您知道的,黑荆棘专属会议楼,任何学生都不得擅自入内的......而且,而且小少爷嘱咐过我不要靠近。”
他说的真假掺半。原主晏棠确实在当天嘱托过他不需要跟着,但是具体地点,是他在论坛讨论区看到的,虽然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正确答案。
突然刮起一阵大风,亓宁打开的教室大门被突然带上,整栋玻璃材质建筑在风压中泛起刺耳的声音。很不巧,罗萨里奥家族大少爷学生时代爱好独自写生,对于艾略特而言,玻璃琴房实在是一个过于熟悉的地方。
他直接打断了亓宁的解释,问:“晏棠现在没跟你在一起?”
小少爷自小没有一点艺术细胞,音乐绘画一窍不通,也根本不碰这些。
“.....现在不在...”亓宁声音干涩地抓紧解释:“小少爷晕血昏倒后,我去别墅看望过他的,也跟他确认过了没有身体不适。今天正式上课第一天,他也照常来上课了,精神状态都很好...”
“要是您担心,我现在就可以给小少爷打个电话!”
他知道晏棠会接的,即使这么多天他们没有联系,但他知道晏棠不会拒绝他,只要暗示一下,晏棠就会跟傻瓜一样,按着他的话答下去,因为这样,晏棠才能留住他在身边。多讽刺啊,四大家族的直系少爷,挽留自己喜欢的人的方式,居然只能懦弱地、被摆布地、听从一个下等人的话。
“......你打。”艾略特的声音传过来:“电话转播。”
他要听。
嘟嘟嘟——
“喂?”
一阵忙音过后,兰可略带疑惑的声音穿过电话线,清楚地传进三个人的耳朵。其实背景声很嘈杂,人声、瓶瓶罐罐的声音碰在一起,艾略特猜想,对面的人一定是把电话拿得距离嘴巴很近,才能发出清晰的声音。
“亓宁?”兰可有点不理解亓宁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小少爷。”亓宁努力装着温驯:“您现在,在哪里啊?”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
兰可看了看旁边被逼着上药、分明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努力憋着的邬临越,老实回答道:
“我在医务室呀。”
亓宁:......
话音刚落,兰可的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的是“兄长”。
“这突然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给我打电话?...”兰可嘟嘟囔囔:“亓宁,我哥哥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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