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体检中心奔波了大半日,终于顺利结束了所有的项目。周洄负责到底,要把沈家二老送回家去。
沈家父母早几年就已经退休,从住了二十几年的老房子里搬进了城南新区的宽敞住宅养老。
两位老人坐在后排。
沈母江荫女士看了眼身边的老伴儿,用胳膊肘戳戳这个始终一言不发装死的窝囊男人,递给他一个眼神,又指了指前方驾驶座上的周洄。
江荫:快问啊。
沈贤儒读懂了夫人的意思,深吸一口气,认真做一番心理准备,然后张开嘴——
又闭上,缩了回来,苦着一张脸冲夫人摇头。
沈贤儒:我不行,你上!
江荫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辈子是不可能指望这老头子了,小时候遭他爹训,娶妻后被自己管,在研究所挨领导批,老了连儿孙都怕,简直丢人!
挤出一个微笑,江荫身子前倾,对周洄道:“小周啊,这几天小晚联系你没有,他还在国外没回来吗?”
早知道要见老丈人和丈母娘,必定会被问到沈晚潮的事,周洄对此已有准备。
转向灯亮起,车子平稳变道,周洄的声音平静无波,从前排传来:“是,还没回,你们别担心,等事情办完,他就会回来的。”
语气冷静,回答正常,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
但江荫知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这回儿子消失这么久,周洄却一点不见着急,太怪了。
她下意识想从后视镜去观察周洄的表情,然而失败了。
有了夫人在前面打头阵,沈贤儒觉得自己又行了,张嘴就是:“也对,孩子们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咱俩就别瞎操心了。”
江荫被他气得又一个大白眼,眼珠子差点翻不回来。
她担心儿子,也担心儿子和周洄的关系。虽然两个孩子什么也没和他们说,但江荫隐约能够感觉到最近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若是处理不好,两个孩子说不定要分开。
二十年前的那件事之后,沈家父母就和儿子离了心,这么多年来面上相安无事,实际上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清楚彼此的隔阂。
这么多年来,江荫不止一次庆幸儿子身边还有周洄,庆幸儿子好歹还有一个能够相伴一生的知心人。
可如果有一天,连周洄也离去呢?
江荫不敢继续想下去,想要劝说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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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开学快一个月了,我们年级还有好些同学懒懒散散,沉溺于假期状态中,没有收心!同学们啊,你们已经不是高一的新生了,高二一年很快的,一晃就到高三,眨眼就是高考了,必须紧张起来!为了让各位同学迅速收心,下周五举行本学期第一次月考,好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春雨细绵绵,主席台上,地中海发型身材圆圆的年级主任正在发表激情讲话,希望能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为同学们注射一剂强大的鸡血力量。
至于效果……
周明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方驰站在原地,拳头抵下巴作沉思状,睡着了。
沈晚潮站在他俩身后,高个儿Alpha为他挡了大部分寒风,可偶然一阵散逸料峭春风吹过,依旧冷得他捉起校服衣领,把脖子缩进去。
今天周洄要去隔壁市开个会,早上走得很早,没人开车送他俩上学。
也没人提醒他戴围巾。
年级主任的眼镜明明比瓶盖还厚,眼神却像镭射灯,一下锁定人群之中的沈晚潮,意有所指道:
“有些同学不要因为怕冷就缩手缩脚的!太过饱暖催生懒惰,早晨就是要被寒风激一激,才能使头脑清醒!来,所有人跟我一起,挺胸抬头!拿出精气神来,不要忘记你们都是祖国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
沈晚潮顿了一下,直接把卫衣帽子套上。
年级主任:!!!
沈晚潮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过了多久,年级主任的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终于结束,学生们纷纷散场回班级。
密密麻麻眼花缭乱的校服之间,沈晚潮忽然瞥见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在周围三两结伴、彼此嬉笑打闹的学生中,那人形单影只,双手揣在兜里,低头独行,格外显眼。
沈晚潮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所想的人,快走两步去到对方身边。
看清那人长相后,沈晚潮心生惊喜,略一思索,计上心头,脚下步子越发加快。
啪的一下,沈晚潮故意撞到那人身上,假装是没看见,向他道歉:“抱歉同学。”
林安意不喜欢和其他人产生肢体接触,下意识蹙眉,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可忽然,他看见了撞自己这人的脸。
林安意有一瞬间的恍然,对方已经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一班的,叫沈朝,同学你几班的?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走?”
林安意终于回过神来,张口正要回绝,却见这位自称沈朝的同学身后走来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周明晨一只手搭在沈晚潮的肩膀上,话是对他说的,眼神却一直落在对面林安意的身上:“马上要上课了你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沈晚潮回头,想让周明晨先走,自己留下来多和林安意说两句话。
岂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安意就像是看见苍蝇一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毫不掩饰对周明晨的厌恶,转身就走。
“诶,林……”
沈晚潮伸手挽回,然而林安意仿佛脚底下安装了小马达,转眼就走到了几十米开外。
沈晚潮干脆也抬腿去追,却被身后的周明晨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晚潮手一扭就挣脱出去,匆匆跑远,只来得及对周明晨留下一句:“我和他说两句话,你先回去吧!”
Omega的身影很快变成小小一点,周明晨收回手,低头盯着空荡荡的掌心,怔怔出神。
一秒钟后,周明晨非常之不爽地皱起眉。
靠,他在怅然若失什么啊!
绝对、绝对是因为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了。
那边,沈晚潮发挥自己的长腿优势,终于在教学楼前追上了林安意。
追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今把人追上了,沈晚潮才慢半拍想起来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好像不管问林安意什么问题,都很突兀。
于是沈晚潮只能收起满肚子的关切,对林安意说:“同学,刚才撞了你,实在抱歉,我也是插班生,这学期转来的,你应该是Omega吧,我也是,要不要做个朋友?”
林安意戒备地眯起眼,如同路边偶遇人类时弓起背警戒的流浪小猫。
他敏锐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也’是插班生?”
沈晚潮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微笑着编了个瞎话:“口误,我本来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
林安意往后退了两步,说:“不必了,我没有和人交朋友的打算。”
说罢,他再度转身离开。
只有沈晚潮一人留在原地,缓和了片刻呼吸,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林安意是沈晚潮在纪录片拍摄过程中结识的一个采访对象。
他的纪录片聚焦于当今社会存在的某些AO问题,比方说,虽然当今市面上虽然有各式各类的抑制剂和阻隔贴,但在鲜有人注视的晦暗角落里,依然有很多Omega因为发情期而意外怀孕甚至生下孩子,他们中有一些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养孩子,于是只能申请把这些孩子送到福利院交给社会抚养。
林安意就是这样一位来自福利院的孩子。
沈晚潮在拍摄过程中和他结识,当时他还未满十六岁。沈晚潮心疼他的遭遇,想尽所能帮帮他,便把他推荐到了琼雅,资助他在离开福利院之后继续读书。
这孩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非常乖巧,还叫过自己“沈爸爸”,却没想到私下里竟这样怕生。
沈晚潮叹了口气,掉头往一班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已有些迟了,还好今日第一节是班主任杨柳的英语课,年轻的Omega女性未加责备,只是点点头,示意沈晚潮快些回位置上。
沈晚潮老远就看见周明晨趴在桌子上睡觉,没有半点要听课的意思。
他回到位置坐下,扯两下臭小子的衣服,小声提醒:“赶紧起来听课。”
谁知周明晨不知抽了什么风,非但不听话,还扭了两下,抖虱子似的把沈晚潮的手甩开,烦躁嘀咕:“别烦我。”
沈晚潮心头莫名火起,伸手就掐了一把臭小子的耳朵。
“啪!”
“哐当!”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一道惊天动地的桌椅相撞声,几乎分不出先后,在安静的教室中响起。
是周明晨,他在挥开沈晚潮的同时应激般站起来,椅子差点撞倒后排课桌。
杨柳吓了一跳,随后强自沉下脸来质问:“周、周明晨,你在干什么?”
“啧。”周明晨狠狠瞪了沈晚潮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闷头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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