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朋友的劝说,还是家人的开解,都没有让赵咎释怀半分。
想念不是暴烈的死亡,而是一种缓慢的反复发作的窒息。就像老寒腿,平时与常人无异,但是一到阴雨连绵的日子,膝盖就开始隐隐作痛。
大树不会主动坦露,看似完好无损的外壳下,是蛀空了的树心。
人也一样。
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想开,否则就算别人说破了嘴,也是没有用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高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恩爱的父母,让他觉得拥有美好的爱情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此他可以做出一次又一次的让步。
如果姜珞可以平安顺利地诞下子嗣,那自然一切皆大欢喜。
但这场来势汹汹的孕吐打破了原有的平静温馨。
也唤起了高忱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曾亲眼目睹,赵堰的无理怨恨,赵咎的茫然痛苦。这对父子之间横亘着一条人命。
他讨厌赵堰,也不全然是为小舅打抱不平。
妇人生子,往往元气大伤,有所亏损。当初他母亲赵太后生产完,也是亏损好一段时日才给养回来。为此,阿父做出了一个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决定。
他说:“阿简,我们就要湛奴一个孩子吧。”
高忱年幼时,也曾问过阿父。
小小的孩童爬到父亲膝上,困惑道:“阿父,为什么别人都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只有湛奴什么都没有。”
父亲哈哈大笑,先是问“别人”都有哪些。
他边掰手指头,边说:“阿劫!阿劫有一个姐姐,三个哥哥!还有如风,如风说他以前也有哥哥!”
父亲耐心回答:“湛奴没有哥哥姐姐,是因为湛奴是阿父阿母第一个孩子。”
“可湛奴也没有弟弟妹妹。”
“这个啊。”年轻的帝王笑了一下,他将儿子放到了御案上,父子二人视线齐平,没有找借口糊弄,也没有随便敷衍两句。
他道:“只有湛奴一个孩子,不好吗?这样,你阿娘就可以少吃一些苦头,湛奴也能拥有阿父阿母完整的爱。”
“这叫,一举两得。”
“我知道!我知道!太傅说,一举两得,是得到两种好处的意思!”
父亲又被儿子逗笑了。
“所以,湛奴,你还想不想要阿弟阿妹?”
湛奴犹豫不决。
父亲温和告诉他,“阿弟阿妹不会陪你玩,因为你是太子,你要上课,学完这个学那个,学习无止境。但是阿弟阿妹不用,所以,爹娘空闲的时间会陪着你的阿弟阿妹玩耍。”
话没说完,湛奴的眼泪都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要、不要阿弟阿妹。”他边哭边摇头,伸出双手要父亲抱。
泪水浸湿了父亲身上的玄色常服。
一直到哭累了,半梦半醒间听见父母的谈话。
母亲说:“哎呀,我真受不了了,你儿子是水做的吗?三天两头的哭。”
父亲说:“你儿子把你给我新作的衣裳哭坏了,你得再赔我一件。”
母亲说:“谁哭坏的谁赔。”
父亲说:“不行,子债母偿。”
母亲说:“那儿子给你吧,我不要了。”
父亲绷不住笑,声音逐渐远去。
但高忱记得很清楚。
因为他醒来以后蹬蹬蹬跑去找父亲告状,到母亲不要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父亲说他哭包,一脸头疼的表情,“你这样,没人愿意和你玩的。”
高忱说才不会呢,阿劫会陪他一辈子的!
父亲无奈摇头,“傻瓜。”
阿劫会成亲,会有属于他的家庭。
没有谁能陪着谁一辈子。父母不行,兄弟也不行。
能陪你的,只有妻子。
“阿娘?”
“……那是我的妻子!”父亲笑骂了一句,揉了揉他的脑袋,认真道,“妻者,齐也。治家治国,是一样的道理,等湛奴成了亲,有了妻子,也要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知道吗?”
“嗯!”
高忱听懂了。
要对自己的妻子好!
高忱是父亲带大的,他对父亲的敬重依赖,让赵咎和邢如风无法理解又忍不住深深羡慕。
高忱觉得,他的阿父身为皇帝,九五之尊,都愿意为了阿娘的身体,只要一个孩子。
那赵堰为什么不能做到?
他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三个儿子,传宗接代的任务都完成了。
既然这样,就不会有意外才对。
他管不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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