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这天，下午先是去了家农家乐吃饭。十几个人围了两张大圆桌，有人喝酒有人划拳，场面闹哄哄的。
谢止姝坐在角落，低头扒饭，尽量让自己缩在人群里。
纹身男坐在另一桌，正跟几个男工喝酒说笑，从头到尾没往她这边看一眼，但谢止姝就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无处不在地盯着自己。
吃完饭有人提议去KTV，谢止姝想走，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哥正在在前面招呼大家往商场走，几个女工拉着她，谢止姝没有办法，无奈被裹挟着上了车。
KTV包间很大，头顶的霓虹灯在来回旋转，明一阵暗一阵。
茶几摆满了啤酒和各种果盘，谢止姝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努力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不受人注意的一团。
她很不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光线和空气里混着的烟味和酒气，头顶的音响更是震得她胸口发闷。
歌一首接着一首，酒一杯挨着一杯。陆续有人离开，也有些人舍不得走，喝多了便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谢止姝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她想走，但又不敢一个人出去。
她想了想，侧过头，小声对旁边的凌霄说：“凌霄，我想回去了。”
凌霄正拿着麦克风，头也没抬：“这么早？再玩一会呗。”
“十点了太晚了，我……”
“怕什么，等会跟我们一起走。”凌霄说完这句话便扭头和另一个人聊天。
谢止姝又等了半小时，耳朵警惕地听着对面纹身男的动静，每一秒都觉得煎熬。
人越来越少，包间里只剩下几个人，纹身男还在，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端着啤酒瓶，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笑。
她站起身，想去和吴哥说一声。但刚走到茶几旁边，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
“哎！阿姝，别走呀，再唱一首再走咯。”
是一个喝多了的男工人，正笑嘻嘻地往她跟前凑，酒气喷在她脸上，熏得她一阵恶心。
“我要回去了。”谢止姝用力地挣了一下，可没能挣开他的手。
“别那么扫兴嘛。来都来了……”
“你放手。”
旁边有人笑着起哄，谢止姝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猛地一甩胳膊，终于把手抽出来，踉跄着退了两步。
手腕上红了一圈，火辣辣地疼。
醉酒男被她甩得一个趔趄，嘴上骂了一句脏话，正要上前，被旁边的人拉住。
谢止姝转头看向凌霄，凌霄正在和别人聊天。她又看向吴哥，吴哥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醉了。
谢止姝站在包间里，霓虹灯打在她的脸上，无比地讨厌。
经过这么一遭，谢止姝觉得再怎么独自走夜路，也比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包间里强，她咬咬牙，硬着头皮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安静了许多，只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从各个包间里漏出来。谢止姝加快脚步，下了电梯，穿过大堂，推开了商场的玻璃门。
外面的风灌进来，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导航准备打车，输入宿舍的地址，导航显示还要步行十分钟才能到打车点。她又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没有办法，谢止姝只能沿着导航的路线走，过了马路，又拐进另一条她没走过的路。
路灯渐渐暗下去，街上的行人也变得零星，身后隐约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影，只当是自己多想。
她看着手机屏幕，跟着箭头走，拐了个弯，眼前是一条小巷子。
巷子口没有灯，里头黑漆漆的，只能稍微看到远处的一点微弱的光线，谢止姝站在巷口，有些犹豫。
她只想走大路，可导航显示走大路要绕远路，而且已经很晚了，大路的行人也很少，巷子虽然黑但更近，手机上的导航说穿过这条巷子就能到达打车点。
谢止姝咬了咬牙，攥紧手机，走了进去。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管线，楼上的窗户大部分都黑着，光线昏暗。谢止姝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
刚跑不到二十米，前面传来男人的笑声，低低的，混在一起，在巷子里回荡。
她猛地停下脚步。
前面站着三四个人，靠着墙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空气里飘过来浓重的酒味，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张脸。
纹身男。
他靠在墙边，手里夹着烟，正弯唇看着她笑。此刻的笑容和车间里的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她从未见过，赤裸裸的让人浑身发冷的笑。
谢止姝不由得退后几步，腿有些软，但她没立刻转身跑。
这个时候身后肯定也有人，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在这里堵她，不会给她留退路。
“躲了我那么久？”纹身男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好不好玩？”
谢止姝没敢开口说话，被他一步步逼到墙边。她的手掌贴着粗糙的墙面，指间努力扣着砖缝，暗暗在数数。前面四个人，身后至少两个，巷子不宽，没有岔路，短时间跑不掉。
“每天跟那么多人一起走，累不累啊？”纹身男又往前一步，歪着头看她：“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能躲一辈子呢？”
谢止姝看着她，手指在身后悄悄攥紧。
害怕，腿软，心慌，但脑子有个声音比那些五感更清楚。
不能慌，慌的话就真的完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在躲你。”
纹身男笑着：“没躲？没躲那你每天跟着那么多人走？怕鬼啊？”
“我本来就是跟她们一起走的。”谢止姝说：“流水线上十几个人，大家都一起走，凭什么说我在躲你？”
纹身男的笑容收了一点。
“你跟着我几个星期了。”谢止姝继续说道：“我都没有和组长说，也没有报警，你自己说，我有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这件事？”
纹身男没有说话。
“我没有。”谢止姝自己回答：“我一个子都没有和其他人说。”
纹身男眯起眼。
“你跟着我那么久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不是在躲你戏耍你。”谢止姝后背贴着墙，手心全是汗：“今天那么多人出来团建，我要是没回到宿舍，肯定会有人来找我。”
纹身男盯着她，目光冷下来：“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和你说实话。”谢止姝说：“这条巷子外面就是大路，现在才十一点多，肯定还有人经过，你堵我堵在这堵不了多久。”
纹身男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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