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20日,下午14:00。
芬恩没有睡。
他一整夜没有合眼。
手术,还是不手术。
赌,还是不赌。
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护士进来换药,康复师进来量角度,早餐的餐车从门口推过。
他一口没动。
十四点零三分。
门开了。
不是汉斯。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灰白色的短发,下颌线条像刀锋,肩头落着来不及融化的细雪。
他站在门框里,没有立刻进来。
芬恩看着他。
他见过这个人。
在社区图书馆的电脑屏幕上。在体育新闻的配图里。在他偶尔、刻意控制频率的搜索里。
何塞·穆里尼奥。
切尔西的主教练。
2004年的欧冠冠军。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芬恩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穆里尼奥关上门。
他没有走向病床。他在窗边站了几秒,背对着芬恩。窗玻璃映出他的侧脸,下颌绷得很紧。
然后他转身,拉过那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刮过地板。
“慕尼黑那个专家,欠我一个人情。”
“手术排期下周二。”
“费用你不用管。”
“还有什么问题?”
芬恩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白色的棉布在他指间皱成一团,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从手背浮起来。
他没有看穆里尼奥的脸。
他盯着那双手。
放在椅子扶手上。
指节分明,骨节粗大。
他认得这双手。
不是认得——是记得。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忘了。
芝加哥的雪地里,意识熄灭前的最后一秒,有一个人弯腰抱起了他。
他没看见脸。
他只看见一双手。
从那片模糊的暖光里伸过来,把他从雪里捞起来。
现在那双手就在他面前。
三英尺。
他能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褶皱。
三年了。
雪松和旧皮革的气息早已散尽,他记不清那个人当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记不清那个人说了什么,甚至记不清自己被抱起来的那一刻是冷还是暖。
他只记得这双手。
芬恩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抿成一条发白的线。
他没有开口。
他不敢开口。
他怕一开口,那个名字就会从喉咙里逃出来。
他还没有资格问。
他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膝盖缝着线的、不知道还能不能踢球的——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现在那个人就坐在他面前。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床单皱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穆里尼奥没有说话。
他看着芬恩。
看着那个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的孩子。
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把话咽回去。
看着他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又垂下去。
他没有催。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很久。
芬恩松开床单。
那只手落回被子边缘,指节上还留着用力过度的红印。
他抬起头。
他看向穆里尼奥的脸。
那张他在屏幕上看过无数次的脸,此刻离他不到两米。
灰白色的短发,比视频里更凌乱一些。眼角的纹路,比照片里更深一些。下颌依然锋利,但嘴唇抿着,抿成一道和芬恩刚才一模一样的、发白的线。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进芬恩心里。
他也紧张。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在等。
芬恩的嘴唇动了一下。
“是……”
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清了清嗓子,很轻,几乎听不见。
“……是您吗?”
——
穆里尼奥看着他。
三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这三秒。
豪尔赫打电话说这孩子受伤了。他在战术板前站了三十分钟。
他不记得那三十分钟在想什么。
他只记得——他必须来。
——
“是。”
穆里尼奥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口。
他说出口的瞬间,三年来的某根弦,忽然松了。
——
芬恩低下头。
他把手覆在膝盖上。
隔着纱布,隔着那些还没拆线的针脚,隔着三年。
他按住了那道伤口。
——
穆里尼奥看着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坐在这里。
这很奇怪。
——
他没有问“您为什么来”。
他没有问“您为什么写不要找”。
他只是在记住这张脸。
三年前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现在他看见了。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他只知道他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是”。
他只知道说出口的那一刻——
他不逃了。
——
芬恩松开床单。
指节上还留着用力过度的红印。
他抬起头,看着穆里尼奥。
灰白色的短发,比屏幕上更凌乱。
眼角的纹路,比照片里更深。
下颌依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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