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脊背弓起,四肢肌肉紧绷,尾巴尖快速抽打着地面,黄铜色的猫瞳缩成细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看着书架中央的人,焦躁愤怒地踱来踱去,似乎下一秒就能挣脱限制,大开杀戒。
应宴还不至于打不过一只猫,但它的表现,令她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到底是什么呢?
她将进入这个图书馆发生的事情复盘一遍,记忆停在“人类药物和日化用品”上,霍得拿起圆珠笔,在宣纸补上最后一条规则。
【100、莫西的人类朋友只是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在怪谈之主的庇护下,未来的某一天,ta会安全回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猫安静下来。
它甩着尾巴跳到门口附近,在墙角窝成猫饼,静静等待远方漂泊的人归来。
人,你在哪?咪想你。
有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点希望,就能在煎熬的痛苦中坚持许久。
也许,这就是信仰和神明存在的意义。
应宴垂下眼帘,轻描淡写扼杀掉心中凭空冒出的感慨。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深有触动”的表情。
这次说是“救猫咪”,实际上还是怪谈本体的考验,对规则的考验,对信仰的考验。
她思索片刻,暂时将“怪谈本体”的叫法改成“怪谈之主”。
这两个叫法的存在,其实也象征着对它的两种看法。
人类方极度厌恶,只将其称为“怪谈本体”,意思是所有怪谈的源头,迟早消灭掉!
而诡怪方崇敬畏惧,称呼为“怪谈之主”,将它奉为一切怪谈的主宰,狂热追随。
小游戏结束后,悬浮在半空的字句汇聚融合,成了一束明亮刺眼的金色光芒,朝着应宴照过来。
在刺目的炽热温暖中,她闭了闭眼,聚精会神,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怪谈之主是万物的主宰!
许是听到信众的回应,金光大盛,整个图书馆被照亮。
走廊外的灯盏微微摇晃着,里面囚困的东西呼之欲出,却还是被渐渐压了下去。
金色光芒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黯淡,而是凝成一支鎏金钢笔,轻轻落在应宴的掌心。
她反手握住笔杆,手指合拢,指缝漏出的光,并不足以照亮整个图书馆,房间渐渐暗淡下来。
钢笔轻轻颤抖,炽热温度在指尖燃烧。
强大光明的力量,透过皮肤,源源不断传到体内,逐渐改造着孱弱的躯体。
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甚至会让持有人产生一种错觉:我能掌控万物!
或许不是错觉。
应宴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意识到,凭借这支笔,她能够恣意制定规则,修正规则,打造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听上去中二自大,却是当下的真实写照。
她睁开眼,将笔别在袖口处,推开图书馆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平仄使们。
他们身穿黑袍,兜帽摘下,在走廊处整齐划一地站好。
见到她出来,挺直的腰背弯下,目光平视下方,行了个四十五度的鞠躬礼:“恭迎审议院大人!”
这在平仄世界,表示尊重与臣服。
应宴刚刚在考核中现学过礼仪,自然清楚。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亲切,而是扬起下颌,迅速进入状态,态度倨傲地“嗯”了一声,眼眸中带着狂热。
“退下,我要去见至高无上的主。”
绝大多数平仄使保持恭敬,缓缓退下。
其中有两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缠在脖颈处的灰辫子,有一丢丢眼熟。
灰辫子率先开口道:“我是44,这位是39,审议院大人,请跟我们来。”
39号没戴兜帽,明艳的御姐脸露在外面。同样的灰发散在两肩,眼瞳深处有一团红色,像是肆意流淌的鲜血。
她摘下白手套,说道:“伟大的主上在更高的一层,审议院大人,千万别走错了。”
应宴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抚摸下鎏金钢笔的笔帽。
这个小动作,却令面前两位高级平仄使,齐齐变了脸色,态度里的不卑不亢消失。
44用胳膊肘捣了39一下,对方开口道:“抱歉,请大人宽恕我。”
应宴微笑着说道:“没关系。”
这位审议院大人虽然笑着,却让人摸不清脾气,不好造次。
39和44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老老实实带路,没有再搞小动作。
应宴乐得清闲。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很明确,那就是见到怪谈之主,而不是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人,纠结于蝇营狗苟的小事。
四楼过后,是安静繁忙的五楼。
这属于大部分平仄使的工作场所,没有什么重要的。
六楼是审议院,所有的灯关着。
从楼梯口往里看,只觉得连房间的轮廓都消融了,冷清到连蟑螂爬行的窸窸窣窣声都听不到。
在迈上七楼的楼梯时,应宴往这边看了一眼。
没有突然蹦出来的同事,没有突然无视人体力学冒出的肢体,没有突然靠得极近的白衣诡怪……
触目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收回视线,走上楼梯。
两位平仄使提着灯盏走在前面,原本频繁的小动作交流消失,脸上的表情也木然起来。
七楼像是有什么恐怖危险的东西,就算没有正式抵达,也无声影响着前往的人。
很快,应宴就知道是什么了。
不是预料中的老朋友,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那是一个正方形的高台,四周分别立着柱子,直直贯穿楼层,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与地面相连的位置,是冷血动物覆盖着鳞片的尾巴。
祭台上方,不知流过多少活人的鲜血,将金丝楠木被浸泡成红色,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39号僵硬地行了个礼,说道:“到了,大人请!”
44号僵硬地行了个礼,说道:“到了,大人请!”
两个平仄使并不是同时行动的,但动作和神态,却出奇的一致。
明明长相和性格各有差异,此刻却像是同一批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机器。
当形象接近人类但不完全像时,恐怖谷效应便产生了。
应宴见得多了,并没有升起恐惧的情绪。
她收回看向平仄使的目光,望向祭坛,心想,这东西对精神的侵蚀力很强。
下一瞬,眼眸深处的清明冷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烈的狂热。
她散开黑发,往前扒拉两下,遮挡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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