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小小的身子猫在殿门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盛满鲜红山果的大粗陶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地朝门缝里张望。
师父的咆哮隔着厚重的木门嗡嗡传来,好几声“混账东西”像小锤子敲在星垂心尖上。又是骂冯时师兄!师兄今天又没上早课?
星垂晃了晃脑袋,心里想:师兄这么大人了,真是让人不省心?
“星垂,猫这儿听什么呢?”守一师兄敦厚的身影罩下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惊得星垂差点把碗摔了。
“嘘——”星垂立刻腾出一只小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还宝贝似的兜着碗沿,朝门缝努努嘴,压低奶音,“我等着救命呢!给冯时师兄的!”
守一望了一眼屋内,师父正骂到“六根不净”这一句,扬了扬手,招呼星垂离开:“快背书去,你救不了你冯时师兄。”
这小孩儿还真是天真得可爱,要是他手里那一碗山果可以让冯时免了这顿训斥,那他们岂不是想上山就上山,想下山就下山了嘛,道观又不是公共驿站。
“师父爱吃这个!”星垂梗着小脖子,“再说,我特意挑的全是最酸的!”保管酸得师父咬一口就呲牙咧嘴,再凶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行,星垂道长,你就猫在这儿好生听着,吃过午饭可要抽背《清净经》啊。”
“知道啦知道啦!守一师兄真啰嗦!”星垂的注意力早被殿内的声音勾了回去。
“守一笑着迈步离开,想想又回头叮嘱:“记着,万一师父气得要砸茶盏,你赶紧去请太师爷!”
最后这句话星垂仔细地记着了。所以在师父举起茶盏的一刹那,他立刻迈着“噔噔噔”的步子,把太师父又从床上拽了下来。
“昨儿就折腾我老头子起床,今天又来这一出。冯时啊冯时,你和你这个小师弟和贫道的睡榻有仇是不是?”落瓠手背在身后,道袍松松垮垮。
星垂本来也想跟着太师父一块儿进去,被师父一眼瞪得把脑袋又缩了回去,只能扒着门框仔细听着。
落瓠理所当然地在上座落座。道微紧绷的面色稍缓,垂手恭立一旁。
“一把年纪,这砸东西的脾气还没个收敛?”落瓠慢悠悠问。
“那是被这混小子给气的。”道微语气仍硬,但怒火只余下袅袅呛人的烟气。
冯时立马机灵地拎起茶壶,先给太师父满上一杯清香袅袅的好茶,又捧了一杯,恭恭敬敬递到自家师父面前:“弟子不是存心气师父,您老多担待,这暑气正旺,气大伤身。”
道微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接过了茶杯:“这会儿知道尊师重道了?”
“这四个字一直都长存于弟子心中。”
“不请自来杵这儿、忤逆师训、又惹出麻烦一桩接一桩,这就是你的长存于心?”道微啜了口热茶,语气缓了半拍,但锐意未消。
落瓠放下茶杯,听着这师徒两的对话,倏然一笑:“尊不尊师、重不重道的先不谈,这小子可是你自己招揽的麻烦。”
道微一噎,被自家师父这么一提,听起来竟变得是自己没有道理,嘴上却半点不饶人:“早知道是这么个六根不净的混账东西,就不该带他上山。”
冯时站在殿内,没有回话。
落瓠微微挑眉:“难道你当初不知道他六根不净吗?”
冯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还好意思笑!”道微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了上来,“当年要不是瞧你骨相清奇,是块可雕的璞玉,你以为贫道山门是好进的?”
“是是是,师父说得是。”
落瓠悠悠补了一句:“他当时可没说要出家,是你硬夸山上清净宜人,诓他多住了几日,末了就上了你的船。”
“是是是,太师父所言甚是。”
“孽徒!”道微气得差点又想砸杯。
落瓠轻笑一声,揭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他连名字都还是俗家名字,法号都未受。”
道微明白自家师父劝解的心意已定。他语气沉重:“师父,您不知他此番下山,恐祸福难料,凶险缠身啊!”
“有何凶险?不就是替人引个魂。再说了,有风险他自己担着就是。”
冯时立刻接话:“徒儿绝对一人做事一人当。”
“孽徒!”
落瓠抬眼看向冯时:“昨儿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已经找回了听感,尚缺四感。”
“这么快?”落瓠惊讶挑眉,“既然已经有了眉目,为何此时执意要下山?”
“她本是红尘客,这出走的五蕴,自然要去红尘找。”
“好好说话。”
“因为弟子发现,她这桩事儿没那么简单。非得下山亲历才能琢磨个明白。而且,她的心锚也不在咱山上啊。”
“六根不净!”道微蹙眉。
“您不能总拿这句话堵我呀,我这不也是济世救人嘛。”
落瓠端起茶杯:“去吧,七日之后必须回来。”
“得嘞,其实用不了七日,她的时间不剩那么多了……”
准确的说,还剩六天十个时辰二刻。
冯时在心里估摸着时间,这六天十个时辰二刻里还得刨除路程和睡觉的时间,实在是紧迫。
他拱手作揖:“弟子即刻启程,先行告退。”
“站住,”道微忽地上前一步,凝视着弟子年轻锐气的脸庞,只沉声道:“处理不了的事就打个电话回来。”
冯时目光一亮,笑容真切地漫上来:“就知道师父是冷神仙热心肠。”
“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油嘴滑舌,惹人生气。”道微一摆手,袖子甩得呼呼生风。
冯时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
“师兄!”躲在门边柱子后的星垂立刻蹦出来,怀里还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果碗。
冯时笑着揉了揉他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师兄要下山几天,你自个儿乖乖吃饭睡觉。”
“师兄去哪里?”
“下山办点事。”冯时说着,顺手拈起碗里一个红得发亮的小果子。
道微看向小徒弟:“瞧够了?”
星垂蹬着小碎步,把手里的大碗放到了师父的怀里,刚跑出去几步,想起来这果子酸得很,又转身把大碗给抱走了。
“师兄别吃那个!酸!特别酸!”他着急地朝冯时的背影喊。
冯时听着身后奶声奶气的叮嘱,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中的果子,算是告别。
道微道长看着一大一小走远的背影,忍不住摇头:“我这收的都是什么徒弟啊?”
“好徒弟咯。”落瓠不知何时也踱了出来,站在他身后,望着院中师徒三代光影交叠的画面,目光温和。
道微侧头,撞进师父那洞悉一切的眼眸中。
落瓠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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