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云是一个妙龄的女子。
对女子的鉴赏上,小胡编辑的启蒙,是幼年常在私塾随着老秀才摇头晃脑的念着“云想衣裳花想容”,和纸张上几张画着四大美人线条简单的墨色画像。到城里入学接受新式的西方教育时,男生们私底下流通的西方油画中光洁的希腊女神画像,则给了懵懂青涩少年关于xing//的启/蒙。他也时常在电影院黑暗大厅的软椅的间隙里,看见有男女情侣,在电影幕布上男女演员耳鬓厮磨的间隙,拉拉扯扯、你侬我侬。月份牌上容貌精致的女子,他也会驻足细看,品味出《诗经》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情思来。
总而言之,小胡编辑并不是没有见识过女子美丽的无知少年,也不是不知风月的愣头青。他能大大方方的同妙龄的美丽女郎们说话,更非批判女子裙子露出脚踝的老顽固。
是以,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朵云”一样,低帽檐看不清脸的女郎穿过马路,径直走到他们在的咖啡厅底下,随着大门上的铃声响起进门后,那一串渐渐响起的脚步,是怎么让他心跳加快,朦胧间如高台听擂鼓的,让人胡思乱想,三魂不见了七魄。
陡然间,他耳边响起梁主任的声音,才似一双手,呼啦啦的把他天外的灵魂拉回身体:“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会芝,你去底下站一会,要是看见像路尚先生的人就去问一问,迎一迎,不要失了礼数。”
胡会芝这次没有被称作“小胡”,正是梁主任在刚才的争论后的安抚手段。这个吩咐,也是此刻暂时支开他的法子。只是此刻胡会芝魂魄刚回了身子,实在是没有余地的心思去多想这弯弯绕绕。他有些笨手笨脚的站起来,因为匆忙,差点带翻了桌子上的咖啡,只能一手稳住骨瓷杯,应诺后心跳更快的转身下了楼。
没等他收拾好心情,在咖啡厅往下的他,就遇到了那位云一样的姑娘,正拾级而上。
她像最时兴追赶美国风尚的时髦女郎们一样,戴着帽檐很低的钟形帽。浅色的帽檐边缘扎着一圈深色的绳圈,点缀着一只蝴蝶结。下方犹如石子下生出的花草般,可爱的探出俏皮的短卷发末梢。乌黑的发让小巧的耳垂上那一粒珍珠,晶莹滋润如露水。这搭配俏皮、精巧的设计,把她垂眸看着脚下楼梯的睫毛,映衬的的如两道波光里闪动的萋萋芳草。越走近了看,这女郎美丽璀璨的眉目,就更加让人心神荡/漾。
方才高楼之上,只能知道她身姿窈窕如云,让人知道“云想衣裳”的古意并没有在近代失传。此时近看,却更让人晓得史家工笔之下,让人竦动左右的美人气魄,是何等容光。
他觉得擦肩的那一刻很久,又太快。久的他觉得往日所见女子已然变成庸脂俗粉。快的他没有来得及眨眼,对方就和他擦肩而过,只留下正在消散的香气。
他本能的追上去两级台阶,却又记起梁主任的吩咐,像站在了烙铁上似的,站立难安地后退下来两步。年轻人只好略微失意地站在门口,期待着路尚先生早些过来,好让他能和上楼得无名女郎说上话。好在没有过多久,一名得到吩咐的侍者推门而出,说梁主任让他上去。年轻人如蒙大赦,小跑着上楼,等踏上最后几级台阶,才后知后觉的听见自己这一串脚步太响,不由按着领子,放缓脚步,才忐忑地往楼上去。
等他到了二楼,工作日而来客稀疏的二楼靠窗户的雅座边,一眼就能看见那女郎已经摘下帽子,风衣解开一只扣,坐在一张特意为她拿来的凳子上,乌油油的头发日光下像鸦青的绸缎,正同梁主任与赵编辑说着话。
胡会芝心中绮思被忽然浮现的猜测打断,待他惊讶的往那走过去时,正听见梁编辑极为和气的同那女郎说:
“路尚先生谦虚了,您的笔力非凡,出道作品就已经如此老练,堪称奇才。在下在文坛与侦探小说界混迹许久,已经是很久没有看见您这样立意高远的作家了。特别是在侦探小说核心的推理解谜部分,因为高频率连载而开始变得良莠不齐。为了吸引读者许多作家开始走上歪路,以男女之情充作字数,或者血腥描写博人眼球。特别是近些年来从美国侦探小说界传来的歪风,外国的侦探小说,大多已经变成了消遣娱乐的解谜游戏,或者描写血/腥打/斗恐/怖环境的哥特小说。您的文章一寄过来时,光是第一个大案,客栈破解密室杀/人手法的一节,就已经开宗明义。从恶劣环境下主角们赤诚感情,写到女性独立自主的意识,然后又讨论了恩将仇报后的天理昭然,着实让人拍案叫绝!”
梁编辑说罢,见回来的胡会芝愣愣的盯着女郎,知道后辈显然同之前碰头时的自己和赵编辑一样。被路尚居然是一位妙龄女郎的事实,冲击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也不怪几位编辑。要知道,当下文坛百花齐放,虽然有不少女性作家,其文采和作品为时人所津津乐道。但这些女性作家,几乎都是以抒情类细腻的作品为人熟知。少有的几位风格严峻的,也是成名许久、年岁已长的大家夫人。
这位路尚先生,如此年轻貌美,写的小说类型,却又是如此剑走偏锋又老辣精彩,怎么不让人瞠目结舌呢?
负责活跃气氛的赵明绅,很殷勤的为含笑的她,介绍后来的胡会芝:“您瞧巧了。路尚先生,这是我们报社的小胡编辑,本来是打算到门口迎您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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