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中大饭店的高等包间的内部设施,就算以一个后世人的眼光来看也是很气派时髦的。等进了里面的浴室,看见里面白色大理石台边缘摆放着肥皂浴巾的黄铜大浴盆、贴的整齐的彩色马赛克瓷砖上抱瓶的浴女、杆子上勾着半透明的塑料浴帘、摆放着瓶瓶罐罐的洗手台上有一面海贝装饰的镜子在西式装扮的白炽灯底下泛光,这种大都市现代生活化的氛围,才让路临真精神上有些许松懈下来,含了含嘴上又流血的伤口,环视一圈后,视线回到正挽起袖子,放着亮澄澄的铜管子里热水的陈白露。
这个妙龄的女郎一头蓬松卷发用根了簪子挽起来,换了件上衣和下裙,蒸腾的水汽沾湿了她的睫毛,她用半个玉一样的手掌心试着莲蓬头里水流的温度,像极了一幅福音画上怀抱圣子接过甘泉的圣母。
路临真望着这平和的一幕,纳罕的像发痴了似的瞧着她——到现在这一刻才有自己在一本书里,一个异世界的实感。潘月亭是她在计划揣测心思时,标记为“道具”的纸片人,黑三、金八是面目模糊、定要算账的“敌手”,陈白露是个“脆弱、善良、糊涂可以利用的好人”。路临真躲在床底下琢磨怎么演戏念词时,脑袋里这些人就像纸牌一样列在桌子上,等她翻动检查人生故事里的履历,决定去向和取用。
但当真的、活的陈白露和她一块站在这个密闭、温暖、平和的像家庭一样的地方,站在同一个维度的平面,甚至可以瞧见对方稀碎的头发没有理干净的脖子、红色的指甲油掉了一块的甲面、下巴和脖子那一块没有擦干净的粉……这些过于平常的细碎片段,像过于真实的VR游戏实机操作时给人的震撼一样,裹挟着屋子里升腾起的水汽和香精,一时让路临真坠入每个穿越者都必然常谈常想的“庄生梦蝶”里头去了。
忽的那女郎扇子一样的睫毛闪动了一下,底下那只妩媚湿润的眼睛好像电光一样快,快的没有等路临真掩饰里面的思绪,就被那眼眶里慧黠的笑意钩子似的抓住了。路临真心里一跳,内心仔细复盘自己方才表演想要找到个错处,没想到陈白露只是孩子气的把手上的水弹到她脚下道:“快过来,你这个呆头呆脑的小东西,过来洗一洗,好带你去外国人开的教会医院去看病,你打扮的这样可是连大门都进不去的。”
路临真因为有几分疑心她猜测出什么的忸怩不安,这情绪刚好同她要表演的小东西有点共通,陈白露也道她终归是个穷孩子怕生,手拉着她过来,让她看黄铜浴缸里起白雾的热水:“这是饭店后面锅炉烧出来的热水,从管子里流出来的。你身上有伤本来不该下水,只是现在处理好去医院看病时更麻烦。所以且脱了衣服,我帮你用毛巾擦擦。”
陈白露边说着边解路临真身上夹衣的盘扣,话说完刚好全解开了,手一侧一翻,露出衣服底下的青青红红,和一道道黑蛇似的鞭痕,女人望了一眼就倒吸了口凉气:“你怎么得罪了金八,打成这样?怎么不躲一躲,你说的妈妈呢?还有你爸爸呢?他们就看着你被打成这样?”
陈白露虽不知道路临真的来历,心里有几分猜测:这个小东西虽然是被金八看上的、窑/子里跑出来的女孩,但这样的女孩大多从小调/教起来,都是顶精乖聪明的小人,哪个都不会像这孩子似的不肯接/客得罪人。一定是普通人家出身,被卖过来了,为了一口吃不饱饭的清白,惹怒了金八。而且打成这样,连脸都伤了一道在嘴唇上,对于要见客的勾栏可是大忌,可见犯下的事情太深,金八逼迫的连鸨母都不敢痛惜一株摇钱树毁掉,甚至直接一起动手撇清关系。
此时路临真搜寻着着小东西剧本里的台词和身体里残存的记忆,说的似是而非一些,方便日后若是有小东西的熟人亲戚认出好圆回来:“我不小心打了那个黑胖子一巴掌…妈妈?生我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楼上的那个妈妈说我是赔钱货,说买了我来服侍那个黑胖子,是她亲生的都没有的福气,说我糟蹋东西…她把我衣服扒了,让那些人好打我……爸爸?我的爸爸上个月死了,我才被人卖给了楼上的妈妈…”
这些回忆很容易与身体主人留下的情感共鸣,产生酸涩的悲伤,也不用多酝酿情绪,不用发挥女性天生的演技,双目扑朔的一眨,两道泪光就在眼眶中打转了。
陈白露猜的八九不离十,但真的得到印证,听了,拼凑出一段乱世流离又常见的悲剧,又是一声叹息:“难怪你这么犟,你的妈妈,不,买你的人又这么不把你当人看。还有就是你居然把金八给打了,你这么个小东西,小巴掌的手,居然有胆子打了金八?”
路临真方才同潘月亭“告密”时并没有刻意提到自己怎么得罪的金八,怕的就是潘月亭不敢担事,得了送的消息又再把她扔出去——宁愿相信人性的阴暗,而不是好心。潘这种反面人物的资本家别说好心,信誉都没有多少。只能用切实的利益和迫在眉睫的敌我关系,逼迫他对抗金八。
而陈白露的善良,是路临真打算说出全盘经过的原因。也是因为此时坦诚相见露出了一身凄惨的伤,估计是女人最心软好说话的时候了。日后若是金八那吐露出小东西打了他的事情,也好让陈白露去潘月亭那吹枕头风。
各位看官,是了,这个在床底下趴着时就睚眦必报的想过干脆一把火烧掉整个惠中饭店的女人——路临真。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生活给她的骄傲、好强、能干常被人称赞,经历给她的多疑霸道、狭隘也使她得了不少仇家。
路临真前男友在社交软件上含沙射影的,用《日出》作者曹禺先生另一部知名话剧的女角色,《雷雨》里的繁漪比作她。当时翻到一点也不觉得贴切,只以为对方说她带上亲朋好友堵门捉他出轨,像极了繁漪关窗捉奸的桥段。现在车祸过一次,倒明白朋友打趣自己时说的“疯劲”是有几分真话在里面。
陈白露接着解开了女孩的辫子,用了一管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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