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伴随门外脚步声,菖蒲长老推门而入,原本听雪堂里嬉戏玩闹的弟子们立刻作鸟兽散。
菖蒲长老自打进门后就板着一张脸,并目视众人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
“整个听雪堂,就只有咱们这屋最吵!你们真是老夫带过最差的一届!”
菖蒲长老身后跟着的是与他一同走进听雪堂的魏独秀。
一走一过间,魏独秀与座位上金镶玉不经意的扫视,也是眼神对视的交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见此情形,明嫣凑到温柔耳畔,悄声道:“温师姐,你看到了吗。”
温柔点头。
“确实,没想到金师姐和魏师姐感情甚笃,两人一见面,就忍不住红了眼,看来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也只不过是欢喜冤家的玩闹罢了。”
明嫣:“???”
待众人纷纷落座,伴随着菖蒲长老一声“入室即静,入座即学”,开启了今日的讲学。
明嫣坐在座位上无聊的提笔挥毫落墨,笔落书卷晕出点点墨汁。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生之多艰。学堂欺我脑无力将登太行雪满山,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书卷翻开未半而中道崩殂,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明嫣:真是让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栗,学到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唯有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啊。
有时候真的非常感谢她师尊她师姐和菖蒲长老,明知道她不是读书的这块料也还硬生生的让她读到今天。
也挺感谢她自己的,明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这块料,却也还是硬生生的读到今天。
听雪堂廊外桃花扑簌簌地落,有几瓣顺着花香味的穿堂风飘进屋内,落在宣纸上,像未干透的墨点突然有了魂。
明嫣托着下巴,心中自有盘算。
天地广阔,何必拘泥于案牍之间?
每到听学时刻,她就觉得身心俱疲,才气枯竭,现下索性直接抛却纸笔去看别人的是如何发奋图强的。
与此同时,魏独秀正在回答菖蒲长老的问题。
“破镜丹的作用?自然是帮助修道者突破瓶颈。金师姐面对此等小题就踌躇不语,想必对书中的内容定然不甚上心。”
金镶玉随即补充:“五行生灭阵的原理?当然是根据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演变而成。魏师妹在回答此问题时如此拖沓犹豫,可见看书的时候也是草草略过。”
明嫣坐在最后一排,兴致勃勃的看着她们口唇相讥,仿佛无形之间已经来了一场兵不血刃的刀光剑影。
金镶玉与魏独秀在这段时日的听学期间就时常争吵,内容大到各自修为天资,小到课上回答问题。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魏独秀单方面对金镶玉咆哮,然后金镶玉再忍无可忍的炮轰回去。
金镶玉看起来已经懒得和魏独秀沟通了,如果不是对方太过分,那么魏独秀就算说月亮是方的她都认。
眼看她们又要没完没了,菖蒲长老紧急叫停,总算是打断了她们两个的隔空斗法。
“且慢,且慢!老夫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一等一的好学生,不如就把回答问题的机会留给其他人。”
说罢,菖蒲长老话锋一转。
“明嫣,你来说说,赤金火兽的弱点是什么。”
明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但俗话说,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
正如明嫣的笑容,转移到了裴玄礼的脸上。
裴玄礼抱着双臂,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
明嫣答不上来是菖蒲长老意料之中的事。
菖蒲长老看着不争气的明嫣,怒上加怒。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答不上来?你自己说这种典型的送分题课上讲了多少次?明嫣啊明嫣,你不要以为在比武大会上有了几分成绩,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到不把老夫,不把整个学堂放在眼里!”
“你真是老夫带过最差的一届中的最差的一个学生,待你日后出了宗门,莫要同人说老夫曾经教过你。”
明嫣低着头拱手作揖。
“明嫣不胜惶恐,长老这是何意啊。”
“唉。”
等她再抬头,却发现菖蒲长老已经默默背过身去,而这个背对着众人的背影在今天格外萧瑟索然。
“你的存在,在修真界对我毫无威胁,但会在教育界会让我身败名裂。”
明嫣:“……”
按理来说,这时候她该低下头感到羞愧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明嫣低头耷拉脑,从裴玄礼的视角来看,刚好能看见她一抽一抽的耸动肩膀。
菖蒲长老见她这样,只好照例训斥了她几句后就挥挥袖子允她坐下了。
明嫣“哎”了一声,眼里泪光闪闪,感动中夹杂着羞愧,羞愧中又潜藏着难过,把菖蒲长老看的浑身不自在。
*
时光如流一刹间,又到了下学的时刻,听雪堂里人流涌动,到最后屋内只剩下三三两两弟子。
温柔在专心整理桌案,裴玄礼在惬意咂嘴品茗,魏独秀已经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而明嫣则是手中桃花酥不放,嘴里动作不停,吃的津津有味。
魏独秀在临走前故意七拐八弯的走到明嫣面前。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明嫣,阴阳怪气道:“一问三不知,就知道傻吃,傻吃黏糊睡,问话就不会。难为你顶着这么个脑子,还能吃的下去呢。”
明嫣嘴角还挂着糕点碎屑,面对魏独秀突如其来的挖苦,她感到莫名其妙。
“人生苦短,我自然得及时行乐啊。”
看吧,她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人什么事,定要来刻薄几句。
明嫣无奈的撇着嘴摇摇头。
倘若嘴贱能延年益寿,那很显然魏独秀不修行也会长生不老。
作为太玄宗第一狗不理,魏独秀实至名归。
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魏独秀这一种人,众人皆醉她独醒,众人笑闹她扫兴,众人聊天她拆台,众人前进她刹车的,仿佛她这辈子活着的KPI,就是立志当个时代逆行者。
人如其名,修真界的一枝独秀。
而这一切的一切,还要从金镶玉在比武大会上又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赢了魏独秀说起。
说起来,自那以后,魏独秀对金镶玉的讽刺谩骂也就只停留在道德层面了。
明嫣咂咂嘴。
不过魏独秀是越发的莫名其妙了,周身的那股子气质也变得阴阴郁郁。对所有人的态度更是平等的看不起,她不魅男也不爱女,不尊老也不爱幼。
对待旁人一巴掌,对待明嫣两巴掌,对待金镶玉恨不得降龙十八掌。
平时就打鸡骂狗的,仿佛在她魏独秀的世界里除了她自己是正常人,其他人都是智障和脑残。
如今她就连吃个糕点也要被魏独秀来讽刺一番了,反正明嫣没在魏独秀身上看到原著中一点娇软的影子。
怎么说呢,蛮横有余,娇软不足……
不对。
不是不足,是没有。
魏独秀在明嫣这儿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态度,似乎是觉得无趣,嘟囔了一句“人形饕餮,饿中恶鬼”后就兀自翻了个白眼扬长而去。
明嫣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一声。
“不是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吗,怎么几天过去能力没见长,疯狂程度倒是直逼我师姐啊……”
魏独秀前脚刚走,裴玄礼后脚就乐呵呵的跑过来,斜倚在朱漆廊柱上。
“既然如此,那不知师姐平日可有偏好的吃食?”
明嫣想起了以前她师尊无忧子对她的评价:“我们嫣嫣虽然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但是她煎炒烹炸啥啥都吃啊。”
于是她老实道:“我甜咸都喜,荤素不忌。”
裴玄礼忽地倾身向前,明嫣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饱含殷切期盼的灼灼目光。
他嗓音压得极低:“既如此.…..师姐可要尝尝我这香香软软的脸蛋?”
明嫣皱着眉,与裴玄礼拉开距离。
“不吃猪头肉。”
廊外桃花被随风簌簌而落。裴玄礼捂着心口作痛苦状倒退两步,痛心疾首的道“师姐竟如此正人君子,不为美色所惑,倒与众不同。”
明嫣闻言,很是稀奇的将他上下打量,随即语重心长道:“不是我经得住诱惑,是你毫无诱惑力。”
“傻孩子,你要明白,长相妖孽和长的造孽是两回事。”
裴玄礼彻底不说话了。
扳回一局,明嫣心满意足地再次从油纸包里拈了块桃花糕。
这些风流又轻浮的话也只有裴玄礼才说的出来了。
这小子在平时与众人的调笑中也是三句假两句真,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根本就不知道哪句才是他的真心话。
明嫣越想就越觉得裴玄礼实在烦人的紧,于是道:“你要是想谈诗词歌赋就去找温师姐,想谈人生哲学去找我师姐,要是只是单纯的想挨顿骂,可以去找大小姐。”
裴玄礼的声音幽怨而凄怆。
“那想谈风花雪月该去找谁。”
明嫣头也不抬。
“去死。”
裴玄礼叹道:“……好吧,可我的心只有一颗,师姐你省着点伤。而且我发誓,上天入地,你再也找不到我这样有诚意的人了。”
裴玄礼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捂着脸哞哞的跑走了,只留给明嫣一个望眼欲穿,爱而不得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他将伤心欲绝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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