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后,雪白的墙壁也变得漆黑,窗户关着,风却像无骨的蛇,从缝隙钻进来,一圈圈绕上身体,一点点蚕食最后的温暖。
叶以秦坐靠在墙角,双手抱膝,这种时节的天气根本无法让人可以不管不顾地躺在地板上,她把头埋在手臂里,感觉冷意透到了骨子里。
这一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清醒的时候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得极其缓慢,昏睡过去时梦魇与寒冷缠身,每次睁眼,名为幽闭的怪兽仍蛰伏在四周。
一晚上惊醒两三次,终于,叶以秦看到了窗外渐明的天色,她撑着沉重的身子起来,手脚酸软发疼,她撑着墙,蹒跚老人般走到门口,拉了拉门,还锁着,拍门喊人,外面没人应。
叶以秦活动着麻痹的手脚挪到窗户旁。
普通又常见的窗户,感觉很好砸的样子,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就是砸不开。
叶以秦低下头,伸出右手,极力张开,又合上,盯着自己的拳头,太小太脆弱了。
等天色更晴朗一点,门外传来锁芯转动的咔嚓声,钟荣出现在门口,装得很礼貌似的朝她微笑。
“先生要起了,去做早餐吧。”
叶以秦一张脸白得跟墙似的,眼下挂着轻微的乌青,清瘦憔悴,她漠然地看了管家一眼,越过他往外走去。
平稳的步伐看不出任何异样。
受了委屈吃了亏的人却沉默不发声,才是狠角。
不叫的狗才咬人。
钟荣那点笑意下去,仿佛不太满意叶以秦的表现,大步上前越过她,等走到她前面了才放缓维持着不急不慢的步伐。
“知道吗?那个禁闭室,是先生特意为你准备的。”
老管家的声音语调平常,暗里的恶意却像巫师搅拌的魔法汤,浓绿粘稠又恶心。
但叶以秦还是没搭理他。
懒得搭理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不想伤人。这会儿她虽然看上去冷静理智,实则一旦打破那层冷漠的膜,整个人就要被戾气驱使着暴起了,一个糟老头子要是见了血,这个年纪估计会嘎的一声撅过去吧。
这老东西看着也没几天好活了,她都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叶以秦阴暗地想着,脚步缓慢地来到厨房。
厨房永远是整个涂宅最有活人气的地方,时间一到,锅碗瓢盆叮当响,各种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溢出想占领所有空间,偶尔还会有生禽发出嘎嘎呱呱的叫声。
大部分的厨师都被辞了,常驻嘉宾何厨虽然不用给主人做饭,但从食材选购、备料、食材搭配、预处理等等环节都是他在处理把关,甚至有时候上头了,抹布一甩,桌子盘子哐哐擦得起劲,搞得小帮厨惶惶然,生怕工作被卷没了。
叶以秦一进去,兜头盖脸就是一股浓郁逼人的香气,锅上不知道炖着什么汤,肉的清香飘得满屋子都是,何厨在做其他人的早餐,看见叶以秦,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啊小叶,你气色好像不太好,我炖了莲藕排骨,吃点?”
“好啊,谢何厨。”
叶以秦没有客气,她现在身体精神都很不适,起码先填饱肚子,缓一下身体上的难受。
喝完满满一大碗肉和汤,叶以秦这才长长舒口气,去自己的专属灶位,何厨贴心地把食材都处理好了,她只需要上手烹制,速度很快就能做好一餐。
但叶以秦有自己的想法,她不看那些昂贵精致的食材,把手伸向角落。
何厨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不到半小时,叶以秦端着早餐出去,钟荣过来,看了一眼,开口就要让她重做。
叶以秦:“他发火也是冲我来,你怕什么?人老就算了,还怂。”
老管家气得脸上的皱纹抖了抖,特认真地说:“我不是怕,是关心先生!”
叶以秦直接无视,附带一个白眼,气得人差点高血压发作,追着在后面训她不尊老,不成体统,毫无素质。
叶以秦扭头回了句:“闭嘴!”
这回钟荣瞪着浑浊的眼,直接被震在原地。
不尊老?那又如何,怼就完了,如果有报应就留给下辈子吧。
叶以秦跨进餐厅,主动又规矩地摆菜上桌。
踱步走来的涂屹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满意,果然倔强的人就得调教,小黑屋里关一晚上,出来就老实了。
看,这不是能好好伺候人么……
嗯?不对,桌上摆的都是什么?
看着摆放在面前的鸡蛋羹、清汤面,尤其是那俩雪白大馒头,涂屹沉默了。
他宿醉似的,扶着额头揉捏了起来。
叶以秦先他一步开口:“我这回可没故意耍你。”
“你那么虚——我是说脾胃,吃馒头养胃助消化,不信你自己去问医生。”
少瞧不起馒头了你们这些有钱人。
涂屹仍冷着脸:“你的意思是之前的几回是故意的了?”
叶以秦:“……”
她冷笑了一秒:“怎么,又要罚上了?”
下一秒又收敛情绪,满脸专业地上前,亲自动手把馒头切片。
涂屹深邃的目光盯着她,搞不懂这个女人,好像永远只为了爽那么一秒似的,非要顶上那么一句。
那张嘴又爱唱反调,又能胡说八道,上一秒倔强不屈,下一秒又能屈能伸,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涂屹吃饭不习惯周围有人,钟荣都在外边候着。
叶以秦切完馒头片,力证自己没有打击报复,满满都是赤城的心意。
她说:“这个搁国外也挺受欢迎的,人称中式无糖小面包。”
“你要是觉得太不高大上,我还可以换个说法,比如蒸气泡芙,量子蓬松体,还是你觉得晨光能量馍比较好听?”
涂屹:“……?”
涂屹:“你话太多了,出去。”
叶以秦连个敷衍了事的微笑都没有,小刀放在盘子里发出刺耳叮当声响,惹得涂屹眉头又是一紧。
没有点头哈腰,也没有尊敬客气,她和家里其他下人都不一样,从未对涂屹表现出恭敬顺从,若有,那也是假得直接糊脸上的那种。
究竟谁给她的胆子和气焰?
哦,也许是他。
能在她的手艺中吃出味道后,他惊喜过了头,忽略了其他,没有及时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树立规矩,以至她现在恃宠而骄,简直比胡乱呲牙的野猫都要不知轻重,从未有任何一个女人这么让他棘手过。
涂屹皱着眉咬上一口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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